导弹时代的核武器与政治1955~1968
———互联网上研究美国核历史的重要档案集
中国的美国史研究中军事和安全领域一直都很薄弱，对美国的核导弹发展及其政策演变这一历史课题的研究则着墨更少。近年虽出版了大量通俗和普及读物以及历史故事，在一个侧面上反映了国内大众对核武器问题的关心程度，但学术专著却并不多见的现象则表明国内学术界在原始文献占有上的不足，长期使用第二手资料严重制约了学术研究的进一步深入。无疑美国学术界在研究中拥有资料优势。不仅美国国会图书馆、总统图书馆和各大学图书馆都收藏了不少的相关资料，而且在美国的学术研究中，学者还可以利用自由信息法(Free-domofInformationAct)积极谋求美国政府档案的公开，包括总统、政府、国会及情报机构的各种记录和档案材料，并且美国有许多项目都支持学者利用新材料进行核问题研究。由于信息保持着通畅的渠道，美国学者的任务往往不在于掌握多少资料而在于如何分析这些资料。
而国内有机会到美国进行学术访问或从事研究的人毕竟不多，不管是原始文献还是可资借鉴的美国学者已有研究成果中的第二手资料都严重不足。其实美国学者收集的资料是系统和多渠道的。随着互联网在学术研究中的作用日趋扩大，越来越多的人直接从美国相关的网站下载原始文献。而强大的网络资源在研究中发挥的优势则正可以用来弥补国内与美国学术界在文献资料占有上的差距。
美国著名的网络数据库：国家安全电子档案①(DigitalNationalSecurityArchive)2003年即发布了一个“美国核历史：导弹时代的核武器与政治1955~1968”②(U.S.NuclearHistory：NuclearArmsandPoliticsintheMissileAge，1955~1968)专题。该专题收集了大量美国最高决策机构的核历史解密档案，可以说在文献学上具有无可比拟的价值。国家安全电子档案(简称DNSA)的突出特点在于：该数据库不仅收录了美国政府解密档案，并且原始地呈现了档案的风貌，即其所搜录的档案均为PDF格式。因为看到的是原始档案的真实照片，所以上面不仅有政府官员的亲笔签名，而且还可看到当时政策制订者在阅读文件时写下的批注，比之前提到的，经过了美国历史学家协会编辑后出版的被国内从事美国外交政策研究的学者们所熟知的《美国外交文件集》(ForeignRelationsoftheUnitedStates)③更具有客观性，所以十分珍贵。在原始地呈现档案风貌这一点上，只有美国汤姆森有限公司旗下的ThomsonGale开发的数据库：解密文件参考系统④(DeclassifiedDocumentsRefer-enceSystem)能与之媲美。可惜的是目前国内学者对DNSA所知甚少，其实即使是美国学者也不是很熟悉这套数据库，被广泛应用就更谈不上了。所以笔者认为非常有必要把国家安全电子档案数据库及其核历史专题介绍给国内的研究人员，下面就“美国核历史：导弹时代的核武器与政治1955~1968”专题所汇编的档案的研究价值作简要介绍，以飨读者。
一、1955~1968年美国核历史档案专题的来源
1955~1968年美国核历史档案专题涵盖了从20世纪50年代中期一直到1968年的美国核武器政策和计划的主要发展文献，包括个人备忘录、会谈备忘录、报告、电报、书信、记录和历史等各式各样的文件类型。
这些档案很多都得自对联邦行政机构的解密要求，主要是总统图书馆和国家档案馆解密的材料，其他则来源于解密的文件集，包括最近开放的国家档案馆、国会图书馆和其他机构的档案。美国国家安全电子档案数据库项目中全部核历史专题档案资料主要来自于美国国务院等16个部门，专题项目总数有1441个。其具体来源及档案数目主要有以下一些：国务院，296个；国防部，261个；空军，225个；海军，19个；陆军，8个；参谋长联系会议，158个；战略空军司令部，72个；海军作战部长办公室，50个；北大西洋公约组织，32个；国务院政治-军事事务局，24个；原子能委员会，12个；总统科学顾问委员会，25个；总统行政办公室，62个；国家安全委员会，56个；中央情报局，6个；国会，10个；其他，125个。
由以上数据可见，1955~1968年美国核历史档案专题收录的档案涉及到美国政府方方面面的部门，这也说明美国核政策的形成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过程。这从一个侧面证明，核军备作为美国安全和战略的支柱，其发展虽然主要受传统的军事行政部门的影响，但美国政府有关核计划的所有重要的决定都是各方面想法妥协的结果。
二、1955~1968年美国核历史档案专题的主题内容
除了官方的历史研究和年表是作为一个单独的部分归档，国家安全电子档案汇编的1955~1968年美国核历史专题的绝大部分档案都以数据库电子项目的形式出版，按主题编号，并且每个细分类出来的主题都是按时间顺序排列，方便读者对历史线索的把握。1955~1968年美国核历史专题的13个子主题分别是：
1·核武器：武器及效果、生产和试验。该主题搜录有关于早期发展热核武器的决定和计划的档案，包括兰德公司研究的重要性，以及关于扩大核武器生产能力的决定的档案。再有就是关于核武器发展和获得程序、核武器效用以及核试验和禁止核试验的档案。
2·核战略和计划：综合核战略。该主题搜录民间和官方有关宽泛的核战略的概念性问题。其中包括军中内部对核战略的争论(例如空军和海军)、艾森豪维尔政府对与前苏联之间的有限的非核的军事冲突的争论、反击力战略(counterforcestrategy)的崛起和60年代早期的灵活反应战略思潮。
3·核战略和计划：核战争计划。这一主题涉及美国的目标系统政策，包括统一的战略目标计划和各军种协作。焦点问题是在20世纪60年代早期创立了“联合战略目标计划小组”，并为早期的“单一统一作战计划(SingleIntegratedOpationalPlan，缩写SIOP)”做准备，包括各军种围绕计划的内部争论。
4·军事演习和分析：该主题搜录五角大楼和国家安全委员会对演习的系统分析，特别是美苏核交战的后果。
5·核投射系统及部署：总论。这一主题包括了不同的战略力量水平及其投射系统类型的各种信息，即轰炸机和各种导弹的规模，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每年给总统的备忘录草案都有对战略力量水平和核战略的审议。
6·核投射系统及部署：轰炸机以及空射的巡航导弹。该主题主要包括战略空军司令部B-47和B-52轰炸机的发展部署以及对提议研发的B-70轰炸机的争论，以及轰炸机的国内国外基地，特别是战略空军司令部与美国核战争计划的关系。还包括巡航导弹及其穿透系统的项目研发。
7·核投射系统及部署：弹道导弹。该主题包括各种陆基的洲际和中程弹道导弹，以及潜射的弹道导弹的发展、生产以及部署时期。特殊的武器系统有：雷神和木星中程导弹；宇宙神、大力神、民兵式洲际导弹和北极星潜射导弹，以及多弹头分导重返大气层运载工具的发展。
8·核作战：预警系统。该主题主要是关于战略空军司令部的空中警报系统。美国的空中警报系统其设想开始于50年代末期，在60年代早期成为普遍接受的原则，但到1968年便被抛弃。
9·同盟：核战略和在欧洲大陆的计划。该主题的焦点问题是北约核战略以及美国影响北约核战略形成的努力，特别是北约核计划小组的起源和发展。该主题还涉及了战术核武器战法、目标系统与紧急计划，以及柏林危机。其中关于北约核战略的文件，每个都几十页，对于研究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10·同盟：美国在欧洲的核武器及其发射系统。
11·同盟：美国在加拿大的核武器。
12·命令、指挥和通信系统：涉及核武器的保管分散和核武器使用的规定安排。
13·警报和防御系统：该主题包括美国在50和60年代为了解决突然袭击问题而进行的不同尝试，其中关键性的内容是盖瑟委员会的报告。还有反弹道导弹系统的研发和讨论，包括1966~1967年与欧洲盟友的协商最终导致了有限地部署反弹道导弹系统的决定。
三、1955~1968年美国核历史档案专题的研究价值
1955~1968年是战略核武器计划的一个特殊阶段，也是冷战格局下美国核战略与政策形成和发展的关键时期，并对今天的美国核武器构成及其军事进攻和防御思想有着深远的影响。1955~1968年美国核历史专题向使用者介绍了美国复合核力量在1950至1960年代这一关键时期的发展。1955~1968年期间，随着美苏双方核竞赛的重点转移到远程投射系统，特别是洲际导弹的发展上来，导弹开始取代轰炸机成为主要的核武器运载工具，而核导弹作为美国安全和全球战略的重要支柱不仅左右着美国的军事战略思想，更成为美苏冷战的核心问题，并对他们各自的核安全政策产生了划时代的影响。
这些核档案的解密不仅帮助学者们回答了很多在过去没有办法深入探讨的问题，其史料价值还在于：由于专题各主题中的每一个项目都有档案来源的说明，这些具体信息还为研究者提供了美国核历史研究的重要档案资源指南。国家安全电子档案核历史专题另一个突出的研究价值体现在：专题补充，甚至代替了国务院的《对外关系文件集》。《对外关系文件集》的编者虽然在展示美国五六十年代复杂的国家安全政策方面作出了非凡的成就，尤其是核武器问题在国家安全中的重要作用。然而核武器问题的敏感性使编者在编入有关美国人的思想和美国人与欧洲人关于核武器的争论，通常是美英核关系的文件时可能裹足不前。例如，选择的北约核计划小组(NATONuclearPlanningGroup，缩写为NPG)及其起源的文件在1964~1968的对外关系文件集(第13卷西欧)中相当的少，而DNSA则收录了大量充实的NPG各年的解密材料。这部分档案对于我们深化美欧核关系的研究显然具有无可匹敌的价值。而且国家安全电子档案核历史专题还包含了一部分曾被行政部门行使保密权利拒绝解密的材料，可能国务院的高级官员担心出版到全球各地的《对外关系文件集》中的部分文件会对美国外交关系产生令人尴尬的反响，从而拒绝解密。
对我国学术界而言，不管是在冷战时代还是后冷战时代国内外出版的核武器书刊都很多，并且还在迅速增加，以至于想要提供一份完整的美国核武器政治史参考书目有很大困难。2000年以后国内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但由于国内地方科研机构从事核武器课题研究的人数还不多，还无法像军事部门那样成果丰富，⑤因而，中国对美国核武器历史及政策的研究不够系统全面，存在着很多未解决的问题，亟待研究的进一步深入。而美国国家安全电子档案中1955~1968年美国核历史档案专题对于我国学者拓荒美国核历史的研究有着重要的意义，可以使我们与美国学者在原始文献的掌握上并驾齐驱。
社会科学战线·2006年第5期
注释：
① 简称DNSA，为ProQuestInformationandLearningCompa-ny出版的美国政府电子档案专集，http：//nsarchive.chadwyck.com。该数据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新的档案专题出版，截至到2006年6月共收录了美国国家安全和外交政策领域27个重要专题的电子档案，参见http：//nsarchive.chadwyck.com/introx.htm，其中2003年整理出版了4个专题：“1955~1968年美国核历史”、“中美：从敌对到接触1960~1998”、“日美：外交、安全和经济关系，第一部分1960~1976”和“1947~1996美国的间谍与侦察”；2004年加入了“第二部分总统国家安全命令：从杜鲁门到乔治·布什”和“恐怖主义与美国政策1968~2002”；2005年新增的2个专题分别是：“美国在越南战争中的政策，第一部分1954~1968”和“危地马拉与美国1954~199。
(责任编辑：王延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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