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冷战史研究中心

【内容提要】20世纪50年代，冷战双方都希望通过各种更微妙的手段来赢得人心，以求达到颠覆敌对阵营并维护自己阵营团结的目的。因此，东西方的文化交流——从体育竞赛、音乐演出、宗教祈祷到科学研究——成为“冷战宣传”的武器。在此背景之下，经过美苏双方的努力，东西方的文化交流获得了比较正常、固定的交流渠道。

【关 键 词】东西方文化交流莱西－扎鲁宾协定 冷战宣传 艾森豪威尔政府

       后斯大林时代，苏联对西方采取了更灵活、友好的态度。对此，艾森豪威尔政府认为，苏联的“和平共处”政策可能成为“一个不通过战争就击败西方的战略”，苏联威胁的本质已经改变，一种新的冷战——经济和宣传领域的说服战争拉开了帷幕。^{[1]（P.131－145）}因此，对美国来说，维护并传播西方的民主价值观与制度显得尤为重要。为了通过更密切的民间接触赢得社会主义国家的人民对美国价值观和制度的认同，美国的冷战宣传开始越过“铁幕”的阻碍直接面向苏联东欧国家的人民。[①]

一

       二战前，苏联与西方国家之间的民间交往十分有限，而二战期间同仇敌忾的盟友关系也未能改善这种状况。二战后，随着冷战的发展，东西方交流进一步受到限制，美苏两国人民在非政府层面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东西方间处于几乎完全隔绝的状态。美国政府唯一可以利用的东西方交流媒体是严重受到干扰的“美国之音”。斯大林去世后，意图缓和东西方关系的苏联新领导人首先松动了对东西方文化、人员交往的限制。1954年春，参加联合国裁军讨论的一位苏联官员“无意间”向美英代表谈到“苏联未予公布的新决定：鼓励同西方的密切的文化和经济联系。”^{[2] (p.271)}在苏联，这种松动的意向很快变成具体的行动：广播节目中开始播放西方音乐，展览会上出现了西方造型艺术品，苏联的科学家、艺术家、学者可以到西方国家参加国际会议、演出，苏联还开始派遣一些科学家和工程师到美国的相关机构去学习研究，西方的新闻记者也可以到苏联旅游、采访，尽管数量有限，但已是一种突破，因为在以前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些变化表明提出“和平共处”、“和平竞赛”口号的苏联新领导人认识到了东西方交流将给苏联带来益处：一方面，通过东西方学术交流，苏联有机会获得西方先进的科技信息，这有助于苏联“赶超美国”；另一方面，可以促进西方人对苏联的了解，提高苏联政府的国际威望。

       因为麦卡锡主义的影响，在认识到苏联政府想要加强美苏文化联系的意图后，美国国务院官员并未作出积极的回应。美国《1952年移民和国籍法》（The 1952 Immigration and Nationality Act）强制性规定，来自共产党国家的非官方访问者在入境美国时必须留下指纹的条款。国务院的官员认为，除非冒险向已有法律提出挑战以使某些来访者获得豁免，否则“在现有的移民限制下提出与苏联进行文化交流这一问题，是十分不明智的”。国务院的这种担心不无道理，正是因为这个条款，苏联取消了一个事先已被广泛宣传的苏联学生编辑代表团访问美国的计划，因为苏联人认为，这种要求按指印的做法无异于把学生等同于罪犯。^{[3]（pp.138-140）}美苏政府对东西方交流活动的态度迥异还反映在下列数据中：根据这一时期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一份文件纪录，从斯大林去世到1954年底，至少有101名美国非官方人士获准进入苏联，而美国却由于极端戒备“共产党渗透”而严格限制签证的发放，致使同一时期内访问美国的苏联非官方人士只有33名，东欧各国的非官方人士25名。^{[2]（p.272）}

       美国政府的这种僵硬做法招致了国内外舆论的批评。苏联借机利用美国限制美苏人员交流而大做文章。1955年5月1日，苏联的《真理报》（Pravda）刊登了一幅讽刺美国文化政策的漫画，题目是《（美国的）铁幕后》。美国的西欧盟国在东西方文化交流问题上与苏联见解相同。美国国内的报纸和杂志也批评美国政府的僵硬做法。来自各方的批评和指责让美国政府认识到，如果不尽快打破文化交流的障碍，不仅会影响美国发展与苏联、东欧国家紧密的文化关系，而且“可能还会进一步损害美国在其他友好国家中的威望”。^{[4]（p.201）}

       除外部压力外，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和一些政府官员也积极要求开展东西方交流。在为1955年7月日内瓦峰会做准备时，以C. D. 杰克逊[②]为首的智囊团提出要把宣传和文化渗透纳入削弱共产党政权的长期战略中。C.D.杰克逊一直力主把美国文化渗透到铁幕之后。他认为推动民主、鼓吹美国物质财富的努力“至少需要一种短暂的展示以便让人们理解”，问题是“许多苏联人对他们封闭的世界之外的事务一无所知”；在这种没有足够信息来让苏联人民对东西方生活方式进行对比的情况下，苏联的宣传可以相对容易的让其国民相信“我们（美国）是邪恶的怪物”，所以，美国政府应当努力邀请苏联的芭蕾舞团、交响乐团、合唱团、科学家、工程师、新闻记者等到美国来访问。杰克逊的这些看法和建议得到了艾森豪威尔的大力支持。1955年5月24日，艾森豪威尔告诉国务卿杜勒斯：应当不断增加“交流计划和宣传”，“我们不得不加紧进行这项工作”，“我们进行了多年的心理战就是对人们的心理进行打击”，是一种“引起铁幕后不满”和赢得发展中国家对西方目标支持的手段。杜勒斯同意艾森豪威尔的观点，认为宣传和交流计划能够增加所谓“解放”东欧和苏联的机会。 ^{[5]（p.104）}

       在艾森豪威尔、C. D. 杰克逊等人的推动下，美国的东西方交流政策开始发生转变。1955年3月26日出台的题为《欧洲某些非官方暂时访问者进入美国时不受已有法律限制》的NSC 5508/1号文件规定，要放宽对苏联东欧人民入境的限制：只要这些人的目的是短期访问，而且美国已经对他们有“适当的内部安全戒备”，原则上都可以准许入境。该文件在解释放宽入境限制原因时特别强调，一些访问者必定会被美国的繁荣面貌和科技成就所折服，而且会在回国后把这种见闻告诉亲友。^{[4]（pp.200-205,216）}NSC 5508/1号文件获得批准执行后不久，艾森豪威尔总统批准了另一项旨在促进东西方信息文化交流的措施：放宽原来对美国邮政部门在国内发行苏联《真理报》、《消息报》等出版物的各种严厉限制，以便获得在苏联发行美国政府刊物的对等权利。^{[2]（p.273）}英、法等国甚至比美国更重视这个问题，它们一致认为促进东西方交流既有利于在苏联东欧“发动变革力量“，也有利于缓和东西方紧张局势，特别赞成美国在日内瓦峰会期间提出促进东西方交流的问题。

二

       1955年7月18日，美、苏、英、法四国首脑会议在日内瓦开幕。艾森豪威尔在发言中提出,东西方人员、信息交流应当和德国、欧洲安全、裁军等问题一样成为会议的议题，艾森豪威尔的这一提议得到了苏联政府代表苏联部长会议主席布尔加宁的赞同。但是，在讨论采取何种具体措施来加强东西方交流时，美苏等国的矛盾和分歧就暴露出来。西方国家强调的是能够促使苏东等国演变的最直接方式——人员和信息的交流，特别是自由旅行和政治信息传播；苏联则注重有助于加强其经济、军事能力的经济交流，要求大幅度放宽、甚至取消西方对苏出口管制。由于双方互不让步，一时无法达成实质性协议，只好留待稍候的四国外长会议继续讨论。尽管如此，日内瓦峰会的联合指示中还是明确提到各方促进东西方交流的意愿，这与同期完全陷入僵局的其他问题相比，可算是日内瓦峰会达成的唯一妥协。

       1955年10月27日召开的四国外长日内瓦会议上，美苏双方依然没能就文化交流问题达成共识。苏联外长莫洛托夫重申苏联的立场：把东西方的文化、信息交流与贸易、经济关系的正常化（包括最惠国待遇）联系在一起。美国国务卿杜勒斯断然否决了莫洛托夫的提议，拒绝放宽对苏联的贸易管制、特别是战略物资的管制，并反过来强调东西方间信息自由流动的重要性，不断谴责苏联的检查制度和干扰西方广播节目的做法。为打破美苏代表之间的僵持状态，代表其他西方国家的法国代表提出了在信息传媒、文化、教育、图书出版、科学、运动和旅游方面进行正常的交流等17点建议。^{[6]（pp.138-139）}这些建议实际上仍然反映了美国在东西方交流问题上的立场，那就是要求苏联为西方文化、思想渗透敞开方便之门。这与苏联希望最大程度地获得所需的西方技术、商品和硬通货，同时将西方思想尽可能地挡在门外的愿望相差甚远。结果，四国外长会议在未达成任何协议的情况下收场。不过，日内瓦峰会及其后四国外长会议上的事态表明，美苏等国不管各自出于什么目的，想要实现什么目标，都希望能够打破彻底隔离的状态，增加互相的交流、促进彼此的了解。正如杜勒斯所讲：“目前已经开始的进程几乎肯定要持续下去。它可能会进展的很不平衡，但我们相信目前已开始的进程是不可逆转的”。^{[2]（p.276）}

       1956年6月29日，艾森豪威尔总统批准题为《东西方交流政策声明》的NSC 5607号文件。该文件要求把东西方文化交流计划当作“美国外交政策的建设性工具”，并指出当时美国政府处理东西方交流的方式“已被证明太过被动和迟钝”，提出要通过“促进苏联卫星国人民对更大的个人自由、福利和安全的向往来削弱共产党政权”。白宫的一次新闻发布会对这份文件作出解释：新的政策将寻求促进“美国与包括苏联在内的东欧国家之间的交往”。^{[4]（pp.243-246）}NSC 5607号文件的实施推动了美苏间的文化交流。1956年10月9日，美苏进行谈判并达成一份交换期刊的协议，即双方同意美国每年在苏联发行50，000本俄语版的《美国》，苏联在美国发行同样数量的英语版的《苏联》（（后来改为《苏联生活》）。

       1956年11月的匈牙利事件使美国政府取消了向莫斯科派出代表团以庆祝十月革命胜利的计划。1956年11月13日，美国国务院正式宣布，东西方交流计划“被暂时搁置，以等待情况明朗和对情况的新评估”。^{[4]（pp.253-254）}尽管美国政府暂缓了东西方交流的推进工作，但所掌握的有关苏联和匈牙利的情报分析说明，“铁幕上的漏洞现在越来越大，以前与西方进行接触的要求现在已变得更加广泛，而该要求会由于不断得到满足而持续增强”。^{[4]（p.141）}因此，艾森豪威尔政府并没有停止寻求拓宽东西方文化联系的行动。1957年2月28日，杜勒斯向艾森豪威尔提议，“为了达到NSC5607文件的目标，应当逐步和慎重地重新开展政府资助的美苏交流活动”，并认为这些交流也可以满足美国政府的“情报需要”。^{[4]（pp.256-259）}艾森豪威尔同意了杜勒斯的意见。不久国务院就批准要“不引人注目地重新开始”交流计划。^{[3]（p.165）}

       波匈事件使美国政府认识到，不可能以“革命”的形式改变东欧，因此在艾森豪威尔第二届任期（1957－1960年）内，美国政府的工作重点转为加强与苏联、东欧国家的文化联系，希望以“渐变”战略代替没有成功的“激变”战略。为了实现通过加强联系和文化渗透使东欧国家向苏联争取更多的独立和自由的设想，美国政府1958年5月出台的《美国关于苏联控制的东欧国家的政策声明》NSC5811/1号文件认为，有必要与东欧国家建立更加积极的联系。因此，艾森豪威尔政府在谴责苏联对东欧控制的同时，积极鼓励美国与东欧国家之间进行各种公开和秘密的信息、文化交流活动，这包括广播节目、商业联系、宗教和文化接触、贸易博览会和电影节、教师与学生交换项目等。 ^{[7]（pp.5-6,18-31,79-94）}

       就美国与苏联的文化交流而言，情况要复杂的多。1957年6月2日，赫鲁晓夫接受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面对这个国家（Face the Nation）”节目访问时，宣称加强文化和贸易联系是改善东西方关系的关键，指责美国政府使文化交流陷入停顿，号召美国人“扯下你们的铁幕”。4天后，苏联政府正式提出要与美国在技术、工业、科学、艺术等方面进行广泛交流的建议。^{[8]（pp.22-23）}美国对苏联的提议很警觉，担心这只是苏联企图获得西方科技信息的一种手段。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林登•约翰逊（Lyndon Johnson）请求美国政府改变这种看法，声称“拉开帷幕”会允许西方思想“清除掉”苏联内部的“邪恶”，因此建议美国政府要求与苏联每周互相交换广播和电视节目，以此作为对赫鲁晓夫提议的回应。随着国内外要求扩大东西方交流的呼声越来越高，美国政府认识到，让苏联人允许美苏进行文化交流是使苏联向西方思想敞开门户的唯一渠道。1957年7月，国务院提出签订美苏协定，以便“早些有规律的交换未经审查的广播和电视节目”。^{[3]（pp.166-167）}7月末，苏联作出反应，表示愿意讨论这个问题，但要求和其他问题放在一起考虑。1957年10月5日，美国国务卿杜勒斯和苏联外长葛罗米科（Andrei Gromyko）在纽约会晤，除其他相关问题外，集中讨论了放宽东西方交流事宜。随后不久，美国取消了1952年《移民国籍法》中的“指纹”条款，为恢复美苏双方就文化、教育交流协定进行的谈判扫除了最后的障碍。^{[9]（p.119）}1957年10月28日，美苏关于文化交流的谈判重新开始。

       经过三个月的谈判，美苏双方代表对文化交流协定的各项条款进行了仔细的讨论。1958年1月28日，美苏双方消除较大的分歧，正式签订《美利坚合众国和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关于文化、技术和教育领域交流的协定（Agreement between the United States and Union of Soviet Socialist Republics on Exchanges in the Cultural，Technical， and Educational Fields）》。由于谈判的主要代表分别是艾森豪威尔总统东西方交流特别助理威廉·莱西（William S. B. Lacy）和苏联驻美国大使乔治·扎鲁宾（Georgi Z. Zarubin），因此这份也被称为莱西－扎鲁宾协定（Lacy-Zarubin Agreement）。根据莱西－扎鲁宾协定，双方同意在科技、农业、医疗与公共健康、广播电视、动画、展览、出版、政府、青年、体育、学术研究、文化以及旅游等领域进行交流。另外，双方“原则”上同意建立从纽约到莫斯科的直航航空线路，但是具体的细节有待以后的谈判决定。同样，双方都“原则上认为展览是促进互相理解的一种有效方式”，并为互相参观核设施做了特别的安排。除了同意在卫生健康、工业等领域互相交流出版物，双方还同意继续《美国》和《苏联》杂志的互相发行。^{[10](pp.243-247)}因为莱西－扎鲁宾协定只是行政协议，不是条约，所以不需要美国国会的批准，这避免了在国会进行冗长、甚至是激烈的争论，更不用面对美国内部保守力量的挑战了。正如参议员约翰逊所说，这份战后美苏两国间的第一份双边协定标志着“开始的开始”。^{[11](pp.19-20)}这是随后两年中一系列协定的开始，这些协定使美国的冷战宣传获得越过铁幕阻碍直接接触苏联和东欧人民的机会，为美国的文化渗透奠定了基础。这项协定可以说是美国冷战外交史上一次非常成功的行动，标志着美国政府的冷战宣传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三

       莱西－扎鲁宾协定确保了美苏双方在相互的基础上进行交流，对此美国的目标是，通过扩大两国间人员与组织的交流拓展、深化与苏联的关系，使苏联参与联合行动，培养与美国合作的习惯；通过接触苏联人民和相关的组织提高美国对苏联的了解，以此获得在文化、交易以及科技等方面长期交流的益处。为了使两国人民相互了解的更多，美国希望向苏联人民展现一些令他们“瞩目”的东西。 [12] ^(p.26) 1958年1月29日，莱西－扎鲁宾协定签订的第二天，美国国务院就宣布，由美国电影协会（The Motion Picture Association of America, MPAA）主席艾瑞克•约翰逊（Eric Johnston）带领美国影业公司将和苏联谈判电影的进出口事宜。二战期间，美国好莱坞的电影在苏联很流行。战后，苏联禁止再从美国进口电影。美国的心理战专家一直希望能够重新向苏联出售好莱坞的电影，他们认为，“如果实施一些安全保障措施，向苏联出售电影将对美国的外交政策有所帮助”，因为这些好莱坞电影是“是使美国生活方式图景在苏联保持活力的良好方式。”^[5](p.154)莱西－扎鲁宾协定使美国的愿望变成现实。从1958年开始美国好莱坞电影重新进入苏联市场。对于艾森豪威尔政府来说，另一件有价值的事是美苏之间开始进行定期学者和学生交流活动。就美国而言，大力推动两国间学者和学生交流项目的目的是“促使苏联觉醒”。1959年6月15日，美国国务院专门设立了国际文化关系局（the Bureau of Intercultural Relations），明确了文化外交的任务。美国还在其驻莫斯科的大使馆中设立了文化事务参赞。在这些计划的推动下，1959年大约10，000到15，000美国人到苏联访问，这个数目是前一年的两倍。^[8](pp.1-8)

       莱西－扎鲁宾协定的第三条款规定美苏双方可以互相交换进行国家展览，为此美苏之间进行了具体的谈判。1958年9月10日，美苏达成互相在对方境内进行国家展览的协议草案，目的在于”互相展示各自科技文化的发展”。其后不久，苏联在曼哈顿的纽约市立大博物馆举行了展览会。但美苏双方关于美国在莫斯科进行国家展览会的地点和财政支持问题产生了分歧争议。^{[13]（p.696）}为此艾森豪威尔专门委任美国新闻署署长艾伦（George V. Allen）全权负责该展览会，并告诉艾伦和他的副手沃什波恩（Abbot Washburn）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因为莫斯科展览会可能实现美苏两国民间关系的突破。艾伦和沃什波恩同意总统的观点，认为美国在莫斯科的展览能够提供一个直接影响苏联大众的绝好机会。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的外交官对美国在莫斯科的展览也同样抱有了很大的热情。美国驻苏大使雷维恩•汤普森（Llewellyn “Tommy” Thompson）十分重视这次展览，认为“如果我们操作正确，那么这次展览会将比我们以前任何措施都更有效的影响苏联的发展”。为此，他特意推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