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很多话要说,但由于时间关系就此结束我的通报。
    周恩来同志: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在群众大会的讲话中应该提出哪些问题。
    哥穆尔卡:建议周恩来谈谈关于社会主义阵营开展保卫和平有效斗争的意义,苏联的和平政策,美国政策及其在中近东地区的干涉企图。还希望周恩来向波兰社会展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根据中共政策开展和平建设所取得的成就,还可以谈谈我们之间贸易和经济合作的发展情况。
    萨瓦茨基:建议周恩来同志在自己的讲话中阐述波兰的政治和经济成就以及波兰在和平阵营中的作用。
    萨姆布罗夫斯基:应该以中国的成就为背景突出中国共产党的作用。
    西伦凯维茨:建议再举行一次会晤来讨论周恩来在群众大会上的讲话要点。
    周恩来:我带来了毛泽东致哥穆尔卡、萨瓦茨基和西伦凯维茨的一封信,待翻译后再向你们递交。
   感谢你们关于波兰形势的详尽介绍。波兰统一工人党在十月事件中采取的立场是正确的,是符合马列主义原则的。波兰同志的立场促使苏共扭转错误立场,这是他们惯犯的毛病,波兰同志帮他们治了病。中国共产党支持波兰党10月21日的立场,当时波兰党的八中全会已经通过了自己的决议,因而主要功绩归于波兰同志,中共只是起了稳定的作用。兄弟党之间的关系应该建立在马列主义原则的基础上,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彼此有平等的权利。苏联在去年10月30日发表的宣言中也承认在平等基础上进行合作的正确性。中国共产党支持这一立场,我们现在力求依据上述立场开展工作。作为马克思主义者,我们应该善于从错误中吸取教训。

    在波苏关系中过去曾有过许多不平等现象,现在已经得到纠正。我们感到很高兴的是,波兰统一工人党没有与苏共采取的立场开展公开争论,否则将会削弱我们的阵营。波兰统一工人党没有煽动民族狂热情绪也是正确的,你们采取的策略使争论问题得以解决,而没有进行公开辩论,否则也会被帝国主义者所利用。在去年12月29日的“声明”中,我们强调了对抗性矛盾和非对抗性矛盾均应通过不同方法予以解决。我同意哥穆尔卡同志关于平等和主权的意见,但也不应该忘记苏联的先进作用,首先是他们的先进作用,而平等和错误是次要的,毛泽东在同基里洛克的谈话中正确地强调指出,我们国家之间的关系应该像兄弟间的关系,而不应该像过去苏联与波兰之间那种如同老子和儿子的之间的关系,我们曾向苏共说过,他们处理兄弟党关系的态度并非始终正确,但我们也不认为应该公开讨论这个问题以使苏联遭到削弱。错误不应反复重犯。目前的主要问题是苏联的先进作用和巩固团结来反对敌人。
    (周恩来接着谈到中国共产党过去所犯的错误和善于纠正错误的情况。)在消除错误和毛泽东接替党的领导后,我们同苏共采取的立场曾多次发生分歧。他们嘱咐我们要停止与蒋介石的斗争,因为这将导致民族的毁灭。斯大林叮嘱中共要与蒋介石和解,停止革命斗争。中国共产党却未予置理而坚持斗争并取得了胜利。解放以后,我们同苏联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斯大林不信任别人,怀疑一切,认为唯有他的意见才是最正确的。斯大林担心中国会成为第二个南斯拉夫,并且担心中国也将处于美国影响之下,毛泽东会成为中国的铁托。这是我们党所不能接受的。
    尽管苏共有许多错误,我们也应该看到反法西斯联合斗争的必要性,斯大林犯了许多错误,例如解散波兰共产党,使波兰同志受到极大委屈,又如对南斯拉夫的态度。然而在全面评价这些问题时,不应该只看到斯大林的错误,也应看到他对革命运动的巨大贡献。对所造成的伤害是可以理解的,但它不应起主导作用。面对斯大林的态度时,毛泽东也会有被伤害的感觉。斯大林已经逝世了,但要充分评价他的功过是非还为时尚早。再过一段时间我们才能从历史的高度做出更为充分的评价。但无论如何斯大林还是功大于过。
    至于个人迷信,不应从斯大林身上,而应从集体和苏联所创立的这种制度身上去寻找原因。斯大林在国际革命运动中曾起了重大作用,尽管他犯有错误,还是可以利用他的著作教育工人阶级。如果苏联同志做了错事,就应该帮助他们纠正错误。我们在这方面有一致的立场。如果兄弟犯了错误,那我们就应该帮助他去克服错误,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独特性,但建设社会主义的主要道路和总路线则是一致的。
    我们同意哥穆尔卡同志的意见,南斯拉夫同志采用了公开批评苏联的不妥做法,而把自己的经济标榜为独一无二的模式也是不正确的。我们大家都还年轻,必须探索各种道路,但是作为一个最早建设社会主义的国家,还是应该借鉴苏联的经验,我们必须承认苏联的领导作用。为了我们阵营的团结一致,我们必须联合行动。我们各党都是列宁主义政党,必须相互帮助。如果苏联犯了错误,我们应该帮助他们去纠正。首先我们必须是有相互的信任感。
    (通报国际形势和他最近对亚洲各国的访问情况。)
    最近一段时间内,从匈牙利事件和对埃及的侵略来看,国际形势趋于某种紧张。尽管英国、法国和以色列遭到失败,反革命也在匈牙利被镇压,但形势还是紧张的。然而,我们认为仍有可能使世界力量再度保持均衡。我认为目前看不到世界大战的直接危险,因为帝国主义势力对在战争中能否获胜并无把握。美国总要从这种形势中为自己获取尽可能多的利益,英国和法国侵略埃及失败后,美国竭力想取代他们在中东的地位,美国也想把苏伊士运河控制在自己手里,这又与英法两国的利益相互冲突。英法两国企图利用社会主义阵营内中的暂时困难(指匈牙利事件),他们意识到苏联此时此刻无暇更多关注其它事务,于是对埃及实施袭击,竭力想占领苏伊士运河并推翻纳赛尔政权。苏联和整个和平阵营的立场是能够挫败帝国主义企图的,但为此需要采取团结一致的行动。帝国主义者企图在国际讲坛上并在联合国内利用匈牙利事件败坏苏联和平政策的名声。尼赫鲁在同艾森豪威尔会谈中声称,他不赞同苏联对匈牙利进行干涉,但为了不致引发新的世界大战,他认为也不该人为地煽动这一事件。尼赫鲁说:艾森豪威尔对英法的行动很不满意,因为这使西方失去了对匈牙利形势干预的可能性。实际上英法攻击埃及却创造了条件,让我们去帮助匈牙利人扼杀反革命。艾森豪威尔在同尼赫鲁会谈中谈到了匈牙利事件,他公开承认在这个问题上无能为力,不愿挑起新的世界大战。关于埃及问题,艾森豪威尔表示美国将帮助清理苏伊士运河,保障运河的通航自由,并将协调解决以色列与阿拉伯国家的争端。尼赫鲁则对我(周恩来)说,美国深刻关注对远东和中东的渗透,向这些国家,特别是向巴基斯坦提供援助。尼赫鲁告诉艾森豪威尔,美国所提供的巨款援助将带有侵略性质,这将激起阿拉伯国家人民的不满,这种援助只会为这些国家的上层带来好处。
    艾森豪威尔则向尼赫鲁保证,美国无意通过向巴基斯坦提供贷款来伤害印度,对巴基斯坦的军事援助也不会被用来反对印度。对于尼赫鲁提出的不要在亚洲建立军事集团建议,艾森豪威尔未置可否。根据尼赫鲁的说法,美国在苏伊士运河和以色列问题上的立场尚不明朗。毫无疑问,美国希望巩固自己在该地区的影响,但目前尚未透露自己的计划。

(责任编辑:huang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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