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斯大林在1953年3月5日去世时,苏联已经成为一个核大国,某军队正准备在几个月内接其第一批原子武器。 斯大林所制定的打破美国原子弹垄断,发展苏联自已的核武器库的任务,在1953年8月12日被“超额完成”;当天苏联成功地试验了世界上第一枚可运载氢弹。1948年以来,为制造这枚氢弹的工作一直在进行当中。斯大林差仅仅5个月没能看到他的胜利。 

      1953年7月苏共中央委员会(CC CPSV)全会上,新成立的中等机器制造部的副部长阿弗拉米•扎文尼亚琴骄傲的宣称:“美国人(在1949年苏联第一次核试验之后)看到他们的优势消失了,根据杜鲁门的命令开始搞氢弹。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国家都不是懒汉。我们也开始着手这项工作,而且就我们的判断所及,我们想信不会落在美国人之后。氢弹比普通的原子弹威力要大数十倍,它的爆炸味着美国人正在准备着第二次核垄断已被打破,这将是世界政治中具有重大意义的事件。” 


      这个国家的新领导人乔尔吉•马林科夫和尼基塔赫鲁晓夫已经迅速斯大林遗留下来的“贝利亚问题”,但仍必须面对另一个危险的遗产—与美国的对抗。斯大林留给其继承者的是他那建立在列宁主义基础上的照观国际事务的正统观念,在苏联领导集团中这些观念顽固的支持者和介导者是外交部长弗亚切斯拉夫.M.莫洛托夫。甚至迟至1957年6月的苏共中央全会,莫洛托夫仍遵循着正统路线,同时对外交政策的新潮给予口头上的支持:“我们都理解并认为有必要采取、提介和推动有助于缓和国际紧张局势的措施。这是我们加强和平、推迟(着重点为作者所加)和防止新的战争的工作的基础。” 换句话说,对莫洛托夫而言,世界战争的爆发只是时间问题,只是确定对“帝国主义侵略势和”的不可避免的“最后胜利”的恰当时机问题。”“防止新的战争”在莫洛托夫口中是向新时尚屈服的标志。


      但是,核武器,尤其是热核武器很快成为苏联领导人最优先考虑的事,因为他们遂渐懂得了它的威力和危险性。在这方面具有特殊的重要性是1954年由四位高级物理学家起草的一份秘密报告。该四人是苏联秘密核计划中的精英,他们分别是:1943年起任核计划科学主任的伊格尔、瓦西里维奇、库察托夫,指导创建苏联第一座水核反应堆的阿拉伯姆、伊萨克维奇、阿拉汉诺夫,气态核裂变和离心铀同位素分离计划主任伊萨克•康斯坦丁诺维奇•吉库因,提炼并钚并将其转化为能适用于核武器的车里雅宾斯克—40工厂科学主任A.P.维诺格拉多夫。四位科学家的一份初稿的形式提出了他们的报告。该文件副本在1954年十月1日由中等机器制造曾长V.A.马舍夫送交苏共中央第一书记赫鲁晓夫。(这份文件现在可在前苏共中央委员会档案馆被查到。)四人同时建议发表该文件,但不署都身为原子计划关键成员的名字,而是签上“闻名海外但与我们的领域无关”的其他苏联权威科学家。 在战争期间领导坦克工业的苏联部长会议副主席马里舍夫在其送交赫鲁晓夫的封面背忘录中,宣称他也帮助起草该文,并送副本给赫鲁晓夫的两名最高级别的助手“马林科夫和莫洛托夫同志” 正如统治苏联的“三驾马车”对此件的反应所显示的那样,该文件的内容具有特殊的重要性。


      在文章中,库察托夫与其他作者生动而的力地论述道,聚变武器的出现意味着核军备竟赛已到达一个新的,很大程度上更危验的阶段:


      建立在利用热核反应基础上的现代原子实践,实际上可以无限制地增加一枚炸弹中所含的爆破能量。……对这种武器的防御实际上是不可能的,(所以)很明显,大规模使用核武器将导交战双方的毁灭。……在原子弹和氢弹的破坏性影响之外,卷入核战争的人类还会面另外一个危协—核爆炸所产生的放射性物质会污染大气层和地球表面……风会将放射性物质带到大气层的任何地方。然后放射性物质会随雨、雪、和尘土落入地球表面,从而将其污染。测算显示,在战争情况下如果现存原子武器被全部使用,对人体和植物生理性危害的放射性物质的集中和放射性释放就会发现在地球表面的很大部分上。……核爆炸发展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要过不了多少年,核爆炸的数量将足以使地球上所有生命的存活成为不可能。约100枚氢弹的爆炸也会产生同样的结果。……所以,我们不得不承认,人类正临着毁灭地球上全部生命的威胁。 

      苏联物理学家创行动的时间和内容应被注意。正如其标题—“原子战争的危险和艾森豪威尔总统的建议。所示,这份由马里舍夫送交赫鲁晓夫的文章草案表面上是意在抨击艾森豪威尔在4个月前的1953年11月8日提交给苏合国的“为了和平的原子事业”这一建议。当时美国总统在其讲话中就核武器给人类带来的严峻威胁警告,并建议大国(美国、苏联、英国)共同分享他们的的可裂变物质存量,以为在世界范围国和平开发原子能创设国际性空间。然而,尽管莫斯科欢迎艾森豪威尔的抚慰性言辞,但是如写就论文的苏联物理学家所做的建样,它对“为了和平的原子事业”只作出不冷不热的反应。他们尖锐地指出,“用以和平的”原子能技术的扩散和发展,导向的“不是原子武器装备的削减,而是它的扩散”。他们还指出,经营核电厂的专业知识“也可以被用来进一步完善的军事为目的的原子能生产的方法”;而且“为和平目的”设立的原子电站同时也可能成为生产大量用以原子弹和氢弹的爆破物的是够廉价的工业方式。“比如,装机容量为1,0000千万的核电站每年除电力之外能生产130—200千克的钚,而用这些钚能生产“数十枚”原子弹。”而且,用这些材料中制造原子弹,是一种能在很短时间内完成的过程。”


      他们总统说:“由此观之,艾森豪威尔的建议根本不会消除原子战争的危险,恰恰相反,“会导致世界公意被歪曲。”


   然而很快地,苏联物理学家的激烈言辞不得不面对新的情况:国际上对氢弹的危害的警觉不断高涨。1954年3月1日,在太平洋的马绍尔群岛上,美国引爆了人类历史上威力最大的炸弹。其爆炸力相当于1500万吨TNT当量,是科学家们事先预言的三倍。这枚被命名为“布雷沃”的美国第一枚可运载氢弹产生的放射性性尘埃云幕笼罩了7,000平方英里的太平洋海域 ,迫使进行了始料未及的统散,并使一艘日本拖网渔船“祥龙”号受到福射并导致一位船员死亡,在害怕自已的金枪鱼资源被污染的日本人中造成恐慌。华盛顿继续在太平洋进行其包括一系列热核试爆的城堡行动,并在3月27日引爆了第二颗1100万吨级的装量(代号为“罗梅奥”),(3月1日至5日进行了6次试爆),这在世界各地激起要求制止这类试验继续进行抗议活动。艾森豪威尔总统和美国原子能委员会主席刘易斯•L.斯特劳斯在一片喧嚣声中于三月底举行记者招待会,向公众发表了许多科学家已经懂得的事:一枚氢弹能摧毁一个城市,核战争产生的放射性物质尘埃云幕会对人类文明的生存构成威胁。 


      他起草的文章中,这几位苏联高级核科学家明确提及这几件事,并援引了“祥龙”号的例子和美国“已经两次向世界通报氢弹试爆的事”,这表明他们的初稿直到三月底才完成。这些国家科学家告诉他们的政治领袖:“世界大家庭对此极为关注,而这种关注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如同在西方一样,科学家胶在试图教育他们的公众了解核危险的严重性。“物理学家们在其初稿中重复了艾森豪威尔和斯特劳斯对受到惊吓的整个世界所作的解释,声称热核武器各型号”已经达到数百万吨级的(TNT)当理,一枚这样的炸弹就可摧毁一座半径为10—15公里的城市内的所有建筑物,就是说,可以消灭一座拥有数百万人口人城市的所有地面建筑物。……一两枚现代氢弹的能量……上一场战争中交战双方的使用的爆炸物的总和相比。” 
库察托夫及其同事在苏联领导集团之前就强烈提出核灾难的问题,强调有必要“对核能的军事应用加以全面的禁止。”这种观点明显与苏联意识形态中认为社会主义最终战胜资本主义不可避免的历史乐观主义”相抵触。实际上,这是一种和平主义立场。


      苏联领导人不会注意不到对这一严重性的警告。但是,实际情况有可能是,在1954年3月上半月苏联最高苏维埃公共竟选讲话之前,这份文件及其内容可能仅为马林科夫所知。(尽管马里舍夫在4月1日向赫鲁晓夫送交该文的初稿,但很可能前者或者库察托夫本人此前已经将其内容报告当时的头号领导人马林科夫。)无论实际情况如何,在1954年3月12日—关于布雷沃氢弹试验导致被迫进行出乎意料的疏散的第二天,部长会议主席马林科夫在其竟选演说中称“考虑到现代战争的手段,”苏美之间的战争“将意味着世界文明的终结。” 


      就战争与和平问题而论,从斯大林的继承人口中所出的这一公开论断是非同寻常的,这尤其是因为同一天阿那斯塔斯•米高扬的竟选演说重申了这样的老调子:“原子弹和氢弹在苏联手中是制止侵略者和赢得和平手段。“这种说法符苏共的传统框架和当时的官方宣传。 


      上所述,马林科夫的公开宣告和物理学家们秘密呈送(供以后发表)的建议就对正统马列主义意识形态构成了明显的挑战。这种意识形态“科学地”判定在将来的任何冲突中社会主义都将取任。这也对那些固守过时观念的人们构成了明显的挑战。而且,随着斯大林死后围绕继承问题的斗争向自热化发展,马林科夫在三人最高领导层中的对手很快出来制止一种深刻的政策转变,而马林科夫和那些物理学家则相信氢弹的出现必然要求进行这种政策转变。由库察科夫及其同事署名的建议文章的出版被否决了。可能是被赫鲁晓夫或莫洛托夫否决的,也可能是被两人共同否决的。在4月举行的下一次苏共中央委员会全会上,马林科夫受到赫鲁晓夫和莫洛托夫的尖锐批评。会后马林科夫被迫就其异端邪说进行自我谴责,方式是出面发表一项貌似信心十足,实则空洞浮泛的声,称任何西方发动的原子侵略都将被“同样的武器摧毁”,并将导致“资本主义社会制度的跨台”。 


      不幸的是1954年全会文件是学者们所无法接触到的,因而无法就国内对马林科夫讲话的反应作出更精确的分析。但是,1955年1月31日苏共中央委员会全体会议上有关赫鲁晓夫和莫洛托夫斥责之后很快被降级。 赫鲁晓夫称,马林科夫暗示热核战争可能毁灭世界文明,这“在理论上是错误的,政治上是有害的。” 他进一步报怨说,马林科夫的论断鼓励了“对人民为挫败侵略者的计划所作的努力的悲观情绪,”并且使那些把它当成中央委员会的正式路线的同志产生疑惑。


正如大卫•赫洛威在其最近的批论中所指出的,莫洛托夫采取了更厉的立场。他们引用的话中有:“一个共产主义者不应谈什么‘世界文明毁灭’或‘人类的毁灭’,而是应该谈为资产阶级的毁灭有必要进行准备并动员一切力量。” 莫洛托夫补充说:“怎么能说文明会在一场原子战争中被毁灭呢?……我们怎么能使人民相信战争来临时所有人都会消亡?那么我们还建议社会主义干什么,还为现在担心什么?还不如现在就给每人准备一付棺材呢。……你们所以看到,政治问题上的错误会引向何等的荒唐,会导致何等的危害。 

(责任编辑:huang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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