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核不扩散体制，是指国际社会为了预防核战争而制订各种各样的公约、协定和所成立的机构的总和。其内容具体包括：第一，有关核裁军的条约，如《美苏关于销毁中程和中短程导弹条约》等；第二，关于限制核武器空间部署及有关无核区的条约，包括《外层空间条约》等；第三，限制核武器发展的条约，包括《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等；第四，有关无核国家安全保障问题的文件；第五，国际出口控制与核查机构，包括核出口委员会、核供应集团、国际原子能机构等。自从人类进入核时代以来，国际社会就为了预防核战争的爆发而进行了不懈的努力，而核不扩散体制也始终是国际学术界的一个重要研究课题。但在国内学术界，对核不扩散体制的研究尚显属薄弱，已有的成果也大多限于对国际核军备控制、核军备竞赛方面基本情况的介绍或是对当前核军备控制领域所面临的具体问题进行的分析，所以本文侧重于梳理国外的核不扩散体制研究，对于国内的研究状况仅作粗略介绍。
一
国外国际核不扩散体制的研究共分为三个阶段。其中，20世纪60年代到70年代中期为国际核不扩散体制研究的第一个阶段。在这一时期，由于国际社会刚刚达成《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国际核俱乐部正在不断扩大，所以国外学术界对国际核不扩散体制的研究处于初始阶段，所研究的问题主要集中在核武器扩散的前景、拒绝签署《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国家的动机及对《核不扩散条约》本身的评价等少数几个方面。1.关于核武器扩散的前景，主要存在三种观点：其中持绝对的悲观论的学者例如C·P·斯诺认为，核武器的扩散是不可避免的；①而持乐观论的代表人物，如法国将军皮埃尔·加洛斯认为，某种形式的核扩散将降低核战争的可能性；②持怀疑论的大多数学者则不能完全确定进一步的核扩散将会带来什么后果，但都希望悲观主义和乐观主义观点不要在现实中得到实践。③2.关于拒绝签署《核不扩散条约》的国家的动机。学者们分析认为，一些国家保留核选择的目的在于：维护本国在有冲突的地区的安全；保持国家的政治独立和与超级大国进行讨价还价的能力；提升国家在国际上的地位；保留和平利用原子能的权力。④3.对《核不扩散条约》的评价。支持该条约的学者认为，它有利于遏制核武器的扩散，降低战争爆发可能性；而对该条约持批评态度的则认为，这个条约有不少缺陷，如法国和中国这两个核国家和许多有核能力的无核国家没有签署该条约；它制约了无核国家民用核技术的发展；有核和无核国家的义务不均等；造成国家间在政治地位上的不平等；不能消除核扩散的前景等等。⑤
以上述及，我们可以看出，这一时期国外对核不扩散的研究是刚刚起步，主要围绕着与《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本身有关的一些问题展开，涉及面较窄，关于如何控制核武器的扩散等问题都没有涉及。即使正着手研究的问题，也不够深入。比如关于有些国家不参加《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原因，主要分析了政治上的成因，对于它们在大国安全保证的可靠性和获得稳定的核材料供应的担心及它们对核不扩散条约的歧视性的批评等方面，仍然缺乏深层次的探讨。不过，这一时期的研究为今后的研究打下了基础，同时也引起了人们对核扩散问题的关注。
二
20世纪70年代中期至80年代为国际核不扩散体制研究的第二个阶段。这一时期国外学术界对国际核不扩散体制的研究进入了高潮，这主要受到以下几方面因素的影响：1974年印度进行的核爆实验引起了世界对核武器扩散的极大担心；核技术的扩散导致越来越多的国家具有了核能力；第三次中东战争所引发的石油危机使各国更加重视核能开发；美苏激烈的核军备竞赛；每隔五年召开一次《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审查会议；1986年发生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核泄露事故；美苏展开限制战略武器谈判等。这一时期核不扩散体制研究在原有的议题的基础上，又增添了许多新的研究课题，如核武器扩散对世界和平与稳定的影响和如何控制核武器扩散等；对于第一阶段原有的一些课题，如一些国家拒绝签署《核不扩散条约》的动机等的研究也比第一阶段更加深入；而且也开始探讨有关核不扩散的一些深层次问题，如核不扩散机制面临的威胁、核武器的扩散和核供应的关系、国际核不扩散体制在这一时期得以维持的原因等。
1.防止核扩散的措施。出于对核武器扩散危险的深刻认识，国外学术界开始积极探讨如何防止核武器扩散，并提出了不少防止核扩散的措施，但是学者们却在以下几个方面存在着激烈的争论：其一，防止核扩散的措施所要达到的主要目的；其二，防核扩散应采取核出口控制机制还是综合利用政治、经济和军事手段；其三，应该采取单边的还是多边的防核扩散措施，或者是采取单边还是多边行动。①
2.核武器的扩散和核供应的关系，一派学者认为核武器的扩散与核材料、设备和技术的出口有关，应该对核供应采取更加全面和严格的限制；而另一派学者则认为，核武器扩散主要是个政治问题，与核供应只具有间接的关系。②
3.国际核不扩散体制在这一时期得以维持的原因。英国学者伊恩·贝拉尼和约瑟夫·加拉彻认为，这是由于：其一，《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是全球唯一的核禁试协议，不管它有多少局限性，它的存在总比没有要强。其二，大多数的无核国家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去获得核武器。其三，《核不扩散条约》更符合现存无核国的利益，因此得到了它们的支持。①至于核武器的扩散为什么比预期的慢，约瑟夫·庇拉特作了比较全面的分析，他认为原因在于：其一，一些无核国原则上反对核武器及其扩散。其二，大多数国家选择成为无核国，因为：(1)它们在政治、经济和技术上受限；(2)有一超级大国向它们提供了安全保证；(3)相对有利的安全环境；(4)它们认识到如果发展核武器，会导致超级大国或本地区的敌对国家的敌视，甚至是遭到先发制人的打击，这都会导致地区形势的不稳定，甚至是军备竞赛，这也最终会造成自身国家的不安全。其三，对于既不是出于原则也不是出于国家安全利益而反对核武器的情况，则是国际核不扩散机制运作的结果。②
4.反对《核不扩散条约》和试图获取核武器的国家的动机。学者们总结认为，这是由于这些国家认为：(1)加入此条约会阻碍它们利用民用核技术；(2)这个条约带有歧视性；(3)在核问题上持暧昧立场是有利的；(4)怀疑大国盟友对其国家安全保证的可靠性；(5)没有核盟友的国家在它的竞争对手拥有了核武器后，它自己也想拥有；(6)害怕它的竞争对手现在和将来较为强大的常规军事力量；(7)发展核武器要比进行军备竞赛便宜和安全得多；(8)为了进攻目的；(9)为了提高本国在国际上的地位；(10)出于“别人都在这么做”的预期。③还有的学者特别分析了“核门槛”国家发展核武器的制约因素：例如国内的反对力量、双边的限制措施、外援减少所带来的潜在损失、制裁的威胁和引起地区军备竞赛的危险、核不扩散机制的作用和国际社会一致反对核扩散等。④
5.对现行国际核不扩散机制的评价。学者们一致认为，如果核不扩散机制要生存下去，现存的核不扩散政策和制度就要加以改进。他们争论的问题有： (1)如何才能对现行核不扩散政策进行最好的调整，现在和将来核不扩散政策的理想目标是什么?①(2)要不要改变现行核不扩散政策?有人认为现在的核不扩散政策基本上是合理的，他们希望避免由于执行全新的政策和制度而停止使用现在的核不扩散政策或使它遭到削弱。而另一些人则要求转换核不扩散机制，或在核能和军备控制领域采取新的核不扩散政策。(3)未来全球性的核能源需求水平如何?(4)是否要有选择性禁止特定的国家获得特定的敏感核材料?一方面有人认为这些材料和设备的扩散增加了核扩散和核恐怖主义的危险，因此，它们的传播应予以严格限制。另一方面，有的人则希望在适当的安全保证下，这些敏感的核材料可以提供给别的国家使用，并争辩说，只有这样才能阻止这些国家自己开发敏感的核技术。②
6.核武器扩散对世界安全和稳定的影响。以理查德·肯尼迪为代表的大多数学者认为，核武器的扩散对世界的和平与稳定构成了严重威胁，这主要是由于以下几方面因素所致：缺乏理智的领导人在未来的高风险冲突中有可能进行核敲诈，甚至使用核武器；核国家之间的常规冲突有可能因意外事故或是误判而升级为地方性的核冲突，这样的冲突也有可能把超级大国卷进去；随着核武器的扩散，恐怖主义集团也会更容易获得核武器并用它们来进行敲诈；核扩散是地区性冲突增多的潜在根源；是导致国际政治复杂化的一个因素；给核军备控制设置新的障碍。③而以沃尔兹·肯尼斯为代表的少数学者则认为，核武器的缓慢扩散有利于促进世界的和平与稳定、降低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和稳定世界政治中的权力关系。④
7.核不扩散机制面临的威胁。英国学者阿莫雷·洛文斯、美国学者L.亨特·洛文斯和列奥那多·洛斯认为，这种威胁一方面来自于那些主张更广泛的反核目标(议程)的人，另一方面来自于那些满足于过去的防扩散成果从而轻视将来的核扩散危险的人；①而约瑟夫·奈则认为，在第四次中东战争中阿拉伯国家所实行的石油禁运所造成的油价四倍的增长，在国际上产生了一种普遍的对能源供应安全的担心，这促使许多国家注重于核能开发，但国际社会却没有制订相应的核查制度；②而英国学者约翰·辛普森和安东尼·迈克格鲁则认为，核不扩散政策在工业和商业利益面前显现出许多弱点，特别是在经济萧条时期，而且大多数国家也不把核不扩散放在其政策重点地位。③
由上面国外核不扩散体制研究的概述中我们可以看出，这一时期国际核不扩散研究的特点是：首先，研究队伍更为壮大，有更多的学者参予，表达了他们对核武器扩散对世界安全所造成严重威胁的关心；其次，研究更加深入，许多学者详细分析了核不扩散机制所面临的威胁，并出于对核武器扩散危险的深刻认识，积极探讨如何防止核武器扩散，也提出了不少措施，这时期学者们对核不扩散机制的认识也更加深刻，对它的缺点进行了分析，并提出了不少的改进措施；第三，核不扩散研究和当时的国际形势密切相关，每一次《不扩散核武器条约》评论会议的召开前后，都会引起学术界对核不扩散机制的研究热潮，研究的课题也是紧扣国际热点问题，如有的学者就对无核国家计划谋取核潜艇、不断增长的具有携带核弹头能力的导弹的交易和核设备和服务方面出现了一些新的供应国表示了担心。
三
20世纪90年代以来为国际核不扩散体制研究的第三阶段。这一时期，国际学术界侧重于总结核武器对冷战体系发挥的稳定的作用和核大国的核政策，并开始探讨核不扩散体制在新的时期所面临的新的威胁，比如恐怖主义分子有可能获取核武器和苏联分裂对核扩散的影响，如何消除这些威胁，冷战后新出现的寻求发展核武器的一些国家的动机以及核不扩散体制得以维持的原因等。其中主要争论的问题有： 1.核武器的存在是否是维持相对稳定的冷战体系的根本原因?弗兰克·扎戈雷注意到，“大多数的西方战略思想家认为美国的核威慑的存在对1945年以来国际体系的稳定负有独特的责任”；①肯尼斯·沃尔兹和约翰·米尔斯海默也认为核威慑有助于国际体系的稳定。②而史蒂文·米勒则认为，促成冷战体系的稳定的因素除了核武器外，还有两极国际体系的存在和美苏两大集团军事力量的大致平衡。③理查德·内德·莱鲍进而认为，在后冷战的条件下，核威慑不可能成为阻止战争的有效途径。④
2.核不扩散体制在新的时期面临什么样的威胁以及如何看待这些威胁?哈拉尔德·穆勒等人认为，苏联的崩溃所带来的核武器扩散和和几个有核能力的国家寻求发展核武器使核不扩散体制面临新的威胁；⑤斯坦因则认为，美国和英国军备控制政策的变化有可能给核不扩散体制造成威胁；⑥伊拉·斯特劳斯认为，恐怖主义分子积极寻求获得核武器是新的历史时期内核不扩散体制所面临的重大威胁；⑦约翰·辛普森认为，国际核不扩散体制所面临的威胁本质上属于政治上的问题，而不是技术上的办法能够解决的；它现在面临两大挑战，一个就是美国企图通过改变它的一些技术规则来加强这一体制和运用军事思想和概念来解决核不扩散问题；第二个挑战就是现存体制的支持者不愿承认在现有核国家以外存在核国家的可能性。①
3.如何消除核不扩散体制在冷战后所面临的威胁?穆尔·迈克认为应该立即进行谈判以签署消除所有核武器和它们的运载手段的全球性条约，②这是一种理想主义的解决办法；而有的学者则认为需要通过积极的预防和先发制人军事手段来防止核扩散，如卡内基基金会推出了一项名为《普遍遵守：核安全战略》的集体计划，它呼吁把联合国特别委员会强制核查的成功经验推广到其他国家去。该计划认为，军事强制对于核查的成功是必要的。这一经验就是利用安理会的超国家权力强制所有的国家都要遵从核不扩散的义务，催促运用这一权力阻止有的国家从核不扩散条约中退出，使所有国家都要受到规范的约束，③这属于一种现实主义方法；而迈克尔·赖斯和罗伯特·里特瓦克则认为，进行相互核裁军和建立信任措施，通过建立一个更广泛的多边核军备控制架构以控制核武器。这则是一种新自由主义的方法。④
4.国际社会为什么会达成《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加里·加德纳认为有以下几方面的因素：远程核导弹的发展使美苏都处于核武器的威胁之下；核武器实验所造成的环境污染使世界人民越来越反对美苏发展体积更大和质量更先进的核武器；古巴导弹危机揭示了爆发全面核冲突的可能性；核俱乐部成员稳步增长；德国和日本都具有了核能力；核能工厂和核燃料也不断增加。⑤T·V·鲍尔则认为，《核不扩散条约》起源于美苏两个超级大国一致认识到核武器的扩散不利于国际安全，特别是不利于它们应付两极竞争，同时它的达成也是它们与无核国激烈讨价还价的结果。⑥
5.核不扩散机制为什么会得以维持?加里·加德纳认为，20世纪70年代所爆发的一些事件促使国际社会加强了核不扩散机制：印度的核爆炸；石油危机导致的油价上涨导致更多的国家寻求利用核能；更多的国家对钚再处理表现出了兴趣；一些核出口国不负责任的核出口行为；①而哈罗德·穆勒等人则认为，核不扩散机制建立在传统的大国具有特殊责任的观念基础之上，对西方领导地位的普遍承认是核不扩散成功的一个条件；②而T.V.鲍尔则认为，核不扩散体制之所以形成并得以维持，这是出于有核国和无核国各自的利益诉求：对有核国来说，这一体制有助于它们垄断拥有核武器的权力而又排除中小国家拥有类似的权力；而对无核国来说，这一体制则在规范和原则方面严格限制它们的邻居获取核武器和有核国对核武器的使用；只要适当的系统条件存在，且它们的存在与国际体系的关键角色这样的利益相一致，核不扩散体制就会存在下去，这是一种古典现实主义观点；③而在这个问题上崇尚霸权国权力的学派则认为，只有霸权强制才有核不扩散机制，霸权国可以通过怀柔和强制两手策略迫使小国放弃核武器；④而自由制度学派则把规范看作国家行为的根源，他们认为，核不扩散机制的出现是因为它能够解决集体行动问题，具有调节功能，在惩罚核不扩散机制的违反者的同时，使决策简单化；⑤一些美国、英国和法国战略家、政治家和分析家对待核不扩散条约和体制的态度则是，核不扩散条约和体制在保留本国的核武器的同时限制有核国家的数量，有利于本国的利益，故而对它予以支持。⑥
6.如何评价当下核大国的核不扩散政策?哈罗德·穆勒等学者认为，那些拥有庞大的核武器库存而把整个世界作为人质的国家应该与一般国家执行不同的裁军标准；①沙里夫·术嘉则认为，在签署了《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和当核不扩散的威胁减小时，超级大国和其他有核国都把冷战放在首位，而把核不扩散摆在第二位。②
这一时期国际学术界对核不扩散机制的研究，虽然取得了较大的成绩，但也存在几个明显的不足之处：首先，研究课题与前一阶段相比，突破不是很大；其次，有的学者在一些议题上的观点是为欧美大国强制性的核不扩散政策服务的，如在有些国家寻求核武器的问题上，缺乏对超级大国的敌视政策动因的分析；在国际核不扩散机制的维持上，强调西方国家的领导和霸权机制的作用；在消除核扩散的威胁上，主张推行强制性制裁和军事手段；在核不扩散机制的缺陷分析上，更多地强调它缺乏制裁手段，如《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没有规定强制性的条款，等等。
四
随着中国更深地参与国际核裁军和军备控制议程，中国学术界也开始加强对国际核军备控制领域的研究，并在此领域特别是在国际核不扩散体制研究方面取得了不少成果，现概述如下。
首先是编辑出版了一些国际军备控制方面的著作，如翻译出版了联合国裁军事务中心所编写的《关于军备管制和裁军的多边协定的现况》(第5版)，其中列有截至1996年12月31日为止的所有协定的现况和各国的国名，也载有所有协定的签署国和缔约国一览表，③这对于从事军备管制和裁军的多边协定方面的研究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中国国际战略研究所所长潘振强主编的《国际裁军和军备控制》，具体评述了世界裁军和军控的发展历程，系统分析了二战结束以来主要国家裁军和军控的基本意图和政策，是我国较为系统全面阐述裁军和军备控制理论和实践的一部专著；④刘华秋主编的《军备控制与裁军手册》，对国际军备控制和裁军各个领域的历史、现状、各主要国家的立场和发展前景作了简明扼要的介绍；①军事科学院外国军事研究部翻译了美国军备控制协会编著的《军备控制概论》一书，它介绍了1945年以来军备控制的历史和现状，总结了各个时期核武器、常规武器、化学武器、生物武器控制的主要内容，分析了与军备控制有关的各种问题，阐述了军备控制的目标及其与国家安全的关系，并介绍了军备控制的一般知识。②
而国内关于国际核不扩散体制研究方面的论文，其内容主要涉及《不扩散核武器条约》评价，聚焦于朝鲜核危机与核不扩散体制、中国与核不扩散体制的关系和美国的核不扩散政策等现实问题的讨论。
关于《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潭汉在“《不扩散核武器条约》面临抉择”一文中介绍了1995年《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审议会议的程序性问题、实质性问题和关于条约延期的几种选择。③而斯楚在“《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与国际核不扩散形势”里阐述了当前的国际核不扩散形势、中国关于核不扩散问题的立场和NPT延期问题。④林国炯的“核不扩散条约何去何从”从核不扩散条约的理论与现实、核不扩散条约对核领域及国际关系各方面的影响、核不扩散条约面临的批判和核不扩散条约的延期问题等四个方面对核不扩散条约的内容、意义、缺陷和面临的延期问题进行了介绍。⑤
关于朝鲜核危机与核不扩散体制的关系，邱永丰、张研认为，现行的国际核不扩散体制因其内在缺陷无力有效制止核扩散，而美国核不扩散政策的消极影响更使国际核不扩散努力屡屡受挫，另外，核政治的逻辑使美朝矛盾在当前特殊情势下得以迸发，因此，朝鲜核危机的爆发具有某些必然性因素。⑥魏友宏认为，“目前的不扩散核武器制度本身存在许多问题和漏洞，其中最大的问题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规定的缔约国的权利义务不对等、内容不合理，它完全成为核大国管束无核缔约国的一道绳索，朝鲜之所以‘理直气壮’地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是由于条约规定不明确、设计不合理所致，像所谓的‘危及国家最高利益的非常事件’很容易为缔约国所利用。”①
关于核不扩散体制的评述，陈须隆认为，“核不扩散体制是一个典型的国际安全机制，对维护国际安全意义重大，其有效性勿庸置疑。但是，核不扩散体制有着种种难以克服的弱点。《不扩散核武器条约》虽然在1995年得以无限期延续，然而，核不扩散体制依然面临各种问题与挑战。”②李少军认为，“30年来，核不扩散体制遏制了核武器的扩散，并推动了核裁军与核军控的过程，但它也面临着日益严重的挑战，特别是其体制内的深刻矛盾。由于广大无核国家要求彻底消除核武器，而有核武器国家，特别是最大的核武器国家不愿意放弃核武器的军事选择，因此核不扩散体制的前景是不乐观的。”③楼冕则具体分析了核不扩散体制五个方面的缺点：(1)具有不公正的一面；(2)缺乏对地区性强国的制约力；(3)核不扩散体制内部往往无法做到大国协调一致；(4)缺乏强制性手段，核查问题仍难以解决；(5)防止核扩散“多米诺骨牌”效应的措施不足。④关于中国与核不扩散体制的关系，周宝根认为，“中国对于核不扩散体制的态度经历了一个‘从基本的抵制到部分的参与再到全面的参与’的演变过程”，对于演变的原因，他认为，“通过建构主义视角的分析，这一演变是伴随着中国在核不扩散体制问题上身份认同从‘特殊核国家’到‘一般核国家’的演变而演变的，身份认同的转变是态度转变即政策调整的原因。”⑤李少军认为，“尽管中国在成为有核国家之前和之后都一贯坚持全面禁止和彻底销毁核武器的立场，但中国对国际军控与核裁军的体制，却有一个从部分的抵制到部分的参与再到全面的参与的转变。这个转变与中国所处的国际环境的演变是相对应的，它既反映了中国国际地位的变化与国际关系的变化，也反映了中国对于相关国际体制的认识的变化和参与程度的变化。⑥
关于美国的核不扩散政策，赵伟明认为，“美国在冷战时期执行核不扩散政策经常是前后矛盾的，美国在冷战后对其核不扩散政策进行了两项调整：一是其重点已从全球范围转移到直接涉及到美国利益的特定地区；二是其重点由‘防核扩散’转变成‘反核扩散’。其调整的要旨是为了维护其核霸主地位。”①对于美国的核不扩散政策及其影响，张胤鸿认为，(1)美国大力推动不扩散机制的真正目的是保持其军事技术优势，遏制可对其构成威胁的地区性军事大国，确保美作为新世纪唯一军事超级大国的地位；(2)在反扩散条约的制定和履行上以本国利益为取向，带有浓厚的利己色彩，甚至采取不负责任的态度，严重损害了条约的公正性和严肃性；(3)在反扩散问题上执行“双重标准”、“多重标准”和“阶段性标准”，削弱了反扩散舆论的力量，降低了说服力。②
一般而论，中国关于核不扩散体制的研究所存在的主要问题是理论基础仍然比较薄弱，偏重于具体问题的具体分析。首先，国内至今没有出现专门研究核不扩散体制的著作，出版面世的主要是介绍性质的和从国外译介的一些概述核军备控制和核裁军的著作，核不扩散体制研究领域的成果多为研究性论文。其次，国内研究受国际形势发展和核领域的重大事件影响较大。比如围绕1995年《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审议会议、朝鲜核问题、伊拉克战争与核不扩散体制的关系等热点问题陆续发表了一些以评析为主的文章。第三，综合论述核不扩散体制的文章较少。第四，侧重研究大国的核不扩散政策以及它们与核不扩散体制的关系，例如研究中国与核不扩散体制的关系、美国的核不扩散政策及其影响等。但是，我们同样看到国际核不扩散体制的国内研究成果越来越丰富，其研究的视角和研究方法更加多元化，其研究的视野也更加宽广。
《欧洲研究》2005年第6期
作者简介：姜振飞，南京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博士生
(责任编辑：王延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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