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为,如何对待斯大林和犯错误的同志,是一个分清敌我的根本问题。铁托要把犯错误的人赶下台,把他们当作敌人对待,是完全错误的。[19]

铁托演说后,苏联和东欧各党纷纷表态,进行指责。为了表明中共中央的立场,1129毛泽东提出,中共也要写一篇文章,题目可以叫“全世界工人阶级联合起来”。“对铁托,对苏联,都要有批评,通过批评达到团结的目的。”第二天,毛泽东将会议上讨论的意见归纳为四个基本论点:第一,十月革命是各国革命的共同道路,它不是个别民族现象,而是具有时代特征的国际现象,是无产阶级革命的基本规律。否定十月革命的道路,就是否定马克思列宁主义。第二,各国有不同的具体情况,因此各国要用不同的办法解决各自的问题。各国革命都有具体的民族特点,十月革命本身也带有一些民族特点。但是,所有道路都有其共性,条条道路通莫斯科。第三,苏联建设时期,斯大林的基本路线、方针是正确的,应明确加以肯定。有缺点,是难以避免的,可以理解的;斯大林过分强调专政,但苏联的专政基本还是对的。民主不够,但也有苏维埃民主。第四,区别敌我矛盾和人民内部矛盾,铁托用对待敌人的办法对待斯大林和其他与他观点不同的同志,是错误的;把这些同志称为斯大林分子加以攻击,是分裂共产主义队伍。

       在122的政治局常委会上,毛泽东进一步阐述了他对文章的设想和要点:一、要讲世界革命的基本规律、共同道路,然后讲各国革命的具体道路,马列主义的基本原理要和各国具体实际相结合。二、讲清斯大林主义。应明确地讲,斯大林主义就是马克思主义,确切地说,是有缺点的马克思主义。所谓非斯大林主义化,就是非马克思主义化,就是搞修正主义。三、讲清沙文主义。要提倡国际主义,反对民族主义。四、先要分清敌我,然后在自己内部分清是非。要分清两类事件性质根本不同,说明当前的反苏反共风潮就是一种阶级斗争,是国际范围的阶级斗争。要指出敌我矛盾和人民内部矛盾是两种性质根本不同的矛盾,要采取不同的方针、不同的办法,解决不同性质的问题。五、既要反对教条主义,也要反对修正主义。苏共二十大提出的一些观点,特别是批判斯大林时的一些论点和采取的方法,否定一切的做法,助长了修正主义思潮的泛滥。要明确提出既反对教条主义,也反对修正主义。六、文章从团结讲起,最后也落脚到团结。关于文章题目,毛考虑也可以用“再论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最后,毛泽东指定他的两个秘书胡乔木和田家英以及吴冷西起草文章。三人商议分工之后,各写一部分,最后由胡乔木通改全稿。

       1213,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开会,讨论文章初稿,提出了很多意见。经胡乔木等人修改后,政治局于19日和20日连续召开扩大会议,讨论该修改稿。会议提出的问题主要有:一、对匈牙利事件不宜写得太细,不必提是否可以避免的问题。文稿关于群众闹事是可以避免的说法过于简单化,因为“阶级斗争是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存在”。匈牙利事件是反革命性质的,但群众是无罪的。回避苏联第一次出兵的问题,而明确肯定第二次出兵是正确的。二、苏共二十大有积极意义,纠正斯大林错误是对的,但是赫鲁晓夫全盘否定斯大林是不对的,结果造成右倾危险和修正主义思潮泛滥。毛泽东强调,文章的主要锋芒应该是反对修正主义,捍卫十月革命的共同道路。三、毛泽东反复强调:“当前世界上帝国主义力量与社会主义力量之间的敌对矛盾是基本矛盾”,“解决人民内部矛盾时要从存在帝国主义与社会主义这样一个基本矛盾的大背景来考虑问题”。四、要肯定苏联革命和建设的基本经验是各国的共同道路。

       关于斯大林评价问题是这次会议讨论的“集中点”。会议认为,在指出错误的同时,文章应该毫不含糊地肯定斯大林的伟大功绩。斯大林虽然有肃反扩大化和大国沙文主义的错误,但其中都有他正确的一面:对真正的反革命分子是杀对了,只是扩大化而已;在对外关系方面斯大林还是坚持无产阶级国际主义,援助兄弟党,援助社会主义国家的。会议特别认为:“斯大林的错误不是社会主义制度造成的”,“制度不是万能的,要靠人来运用”。毛泽东强调:“个人的因素,个人主观对客观的认识正确与否,在这里起着重大的作用。斯大林不同意对立统一规律,认为矛盾转化的观点是错误的。”但所谓斯大林主义、斯大林分子,“是一种诽谤,颠倒了大是大非”。

       这次会议“讨论得非常详细”。归纳起来,中共领导层进一步在思想上明确了以下逻辑链条:苏联以往的错误不是制度问题,而是斯大林个人的认识问题;但是,又必须为斯大林辩护,因为保护斯大林就是保护社会主义,斯大林主义就是马克思主义——尽管有缺点;苏共二十大正是在这个问题上搞非斯大林化,才引起修正主义和右倾思潮泛滥;所以,波匈事件的关键问题是阶级斗争没搞好,镇压和肃反不彻底。如何处理人民内部矛盾,必须考虑敌我矛盾的大背景。

       文章按照这个思路又修改了两天,1222日晚上,毛泽东召集政治局常委讨论后,认为可以拿到政治局会议上讨论了。2324日,毛泽东主持政治局扩大会议,采取分段议论的方式,再次对文章提出修改意见。主要有:修正主义思潮的要害是“不要无产阶级专政,要资产阶级民主”;强调国际主义与爱国主义相结合,继续明确“以苏联为首”,反对国际共运中的“多中心论”;增强人们对社会主义必然取得最后胜利的信心。

       毛泽东又讲了两点意见。一是从理论层面解释波匈事件的起因,分析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说明如果处理不好,非对抗性矛盾可能发展成为对抗性矛盾;二是再次明确指出要为斯大林及其社会主义成就辩护,并强调现在只有中国有资格出来辩护,因为中共在借鉴苏联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有些新的做法”。此外,经过反复考虑,毛泽东决定删去文中有关“和平过渡”问题的一段文字。此时中共对于苏共二十大的路线主要有两点不同看法,即斯大林问题和“和平过渡”问题。毛泽东作出这个决定,大概是想在这篇文章中集中解决前者,而避免引起苏共的争议。

        从1227日下午28日清早,在毛泽东的亲自主持下,文章最后定稿。毛决定,28日广播,29日在《人民日报》发表。发表时,题目定为《再论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简称《再论》)。[20]

       中共最高层如此重视一篇文章,数度开会,反复讨论,八易其稿,除了1945年和1981年两个历史问题的决议外,在中共历史上实属罕见。原因在于,这不是一篇一般的文章,而是自苏共二十大以来中共领导人对国际局势和社会主义理论问题思考的结晶。在当时的国际背景下,中共必须应对苏共二十大、波兰和匈牙利等东欧国家、铁托和陶里亚蒂等共产党领导人,以及西方政界人士和舆论媒体各方面提出的问题,从理论上对自己的观点进行全面阐述。

       与《一论》(《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历史经验》)相比,《再论》反映了波匈事件爆发后中共领导人特别是毛泽东本人思想变化的轨迹。苏共二十大后不久,中共高层在议论中虽然也提到不能“全盘否定斯大林”,但是思考的重心在批判教条主义,强调如何避免走苏联“走过的弯路”。[21]波匈事件及其引发的国际风波,迫使中共的思路转向,把批判的“主要锋芒”对准修正主义,强调十月革命和苏联社会主义建设的基本经验是各国革命和建设的“共同道路”。当然,开创了中国革命道路并且正要继续开创中国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毛泽东,并不是要改变自己另辟蹊径的思路,因为很显然,即便是强调“共同道路”,毛也没有忘记反对教条主义。问题是,波匈事件的震动,铁托“普拉演说”的发表,已经威胁到社会主义的发展和国际共运的团结。更为重要的是,在毛泽东看来,中国革命的道路本质上同苏俄经验、列宁主义乃至斯大林主义是一致的,而“斯大林主义就是马克思主义”,否定了苏俄的经验,否定了斯大林主义和列宁主义,也就否定了中共自己所奉行的意识形态、理论体系和社会制度。因此,在当前的形势下,同沿袭苏联经验、移植苏联模式的教条主义相比,否定苏联道路、抛弃斯大林主义和列宁主义的修正主义是更大的危险。值得注意的是,在这里中共第一次提出了批判“修正主义”的问题。尽管没有对此作出明确的界定,但从中共高层的讨论中可以确定,所谓修正主义即否定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和斯大林主义的思想观点和政策主张。此后,“修正主义”的概念在中国被官方沿用二十余年,成为著名的政治批判符号。

       《再论》发表后,在社会主义阵营引起普遍反响,各国共产党机关报刊先后转载。反应最为强烈的是苏联。《再论》发表的第三天,苏联《真理报》就几乎全文转载。在1956年的克里姆林宫除夕联欢会上,赫鲁晓夫特意走下主席台与中国大使刘晓拥抱、接吻和干杯,称赞这篇文章“非常好”,他本人“完全同意”,还请刘晓与苏共中央主席团坐在一起。其他苏联领导人也纷纷表示赞许。[22]苏联民众对《再论》的反应更加热烈。转载《再论》当天的《真理报》发行了约2000万份,之后还印发了100万册单行本。文章刚一刊出,苏联国内就有许多读者打电话、写信给《真理报》编辑部,表示对文章“非常满意”。有读者说:“我参加共产党三十年了,据我评判,这样的阐明斯大林功过问题深刻地符合我们内心感觉,符合每人的心意,这是非常重要的。”还有读者说:“我不能不对中国同志表示感激,他们这样公正地评论我党。”一些读者认为《再论》“给目前国际形势和苏联以及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所走的历史道路以深刻的马列主义的分析,对所有国家的共产党都有巨大的意义”。《真理报》总编辑萨丘科夫(Sachiukov)告诉中国记者,“许多宣传员认为这篇文章是创造性运用马列主义解决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问题的典范”。[23]苏联大学生最感兴趣的是关于斯大林和铁托问题的分析,他们完全同意对斯大林问题的分析。有的说,《再论》说出了我们人民心里的话。还有的说,如果斯大林尚在,波、匈事件不可能发生。莫斯科大学新闻系的学生看出中共和苏共在斯大林问题上有分歧,但表示拥护中国共产党的结论。[24]

       从中国驻苏记者的报道看,苏联各方高度评价《再论》,主要是因为它充分肯定了苏联的基本经验和斯大林,在对匈牙利事件和南斯拉夫铁托演说的问题上,保持了与苏联基本一致的立场,在一片反苏的国际舆论中,这对苏联无疑是强有力的支持,正如苏联读者所说“这对于打击目前反苏叫嚣很有作用”,“是中苏巩固友谊的再一次宣言”。[25]中共在历史上受过斯大林的压制和怀疑,也对苏共的某些做法进行过抵制,而现在既坚持苏联道路和斯大林主义的基本立场,批判反斯大林主义的“修正主义”,又有分寸地批评苏联的大国沙文主义和教条主义,给人的感觉是立场坚定、态度公允、目光远大。《再论》的发表,提高了中共和毛泽东在整个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声誉和威信。无怪乎有些苏联人在盛赞的同时,表示出对自己领导人的不满,说赫鲁晓夫应该到中国去学习。甚至有人说,世界上出现了伟大的列宁继承者毛泽东,苏联人民已由斯大林崇拜转到对中国共产党的崇拜了。[26]

       尽管中共领导人赢得了如此赞誉,但他们同波兰、匈牙利执政者一样,也需要应对国内的复杂局面和人民大众的不满情绪。

中国社会的反应和“少数人闹事”

       波匈事件对中国社会的震动丝毫不亚于其他社会主义国家,除执政党外,整个国家也在积极思考。就中国社会而言,对波匈事件作出强烈反响的主要是基层党政干部、知识分子(包括大学生)、民主党派和私营工商业者,不过,这些人只有言论而无行动。相反,一般工人、农民和青年学生,虽然对东欧事变没有表现出兴趣,甚至也不了解,但是对切身利益的关注使得他们中许多人采取了与波兹南事件和匈牙利事件非常类似的举动——退社、罢工、罢课、请愿和游行。这确实给执政的中共出了一个不小的难题。

       首先作出反应的是基层干部、知识界和民主党派,他们对波匈事件的反应最为敏感,产生了许多疑问。

       人们对波兰、匈牙利发生的事件普遍感到意外——在社会主义国家竟然也会发生群众暴动和示威游行,并且提出了许多疑问:匈牙利的暴动如果是反动的,为什么有许多群众参加?如果是合理的、正义的,为什么政府又要镇压,苏联军队也出来了?开始报上说是暴乱,后来又说是革命,到底革命对象是谁?纳吉说要保卫革命的果实,是指匈牙利建国以后的果实,还是指这次事件的革命果实?以赫鲁晓夫为首的苏共代表团去波兰是否妥当?匈牙利请求苏军帮助平息叛乱是否合适?波兰和匈牙利的民主化是否做得有些偏激?他们提出要求独立、主权是什么意思,难道苏联妨害了他们的主权和独立?他们提出要求苏军退出波兰、匈牙利,是否会使华沙条约组织陷于瘫痪?如此等等。[27]

       在感到意外和疑惑的同时,人们对波匈事件的起因和性质也作出了各自的解释。一种看法认为,匈牙利的党已经被资产阶级篡夺了,党已经变质了,建立了十几年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也被颠覆了,这都是苏共二十大对斯大林打击得太厉害引起的后果。但更多的人认为事件源于苏联对外政策的错误,如果苏联早一些检讨和改正过去与社会主义国家关系的错误做法,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对于苏军在布达佩斯出兵镇压的行动,有人认为有干涉内政之嫌,给帝国主义以借口,而且容易激起匈牙利的民族情绪。清华大学有教授说,波匈事件是革命输出造成的后果。上海对苏联出兵匈牙利的问题争论很大,有人认为苏联出兵是“走错了一着棋,很被动”,这样做“不符合华沙条约规定,因为华沙条约是对付外来侵略,不是对付内乱的”,“苏联出兵是把小国当作自己的支部一样”。[28]

       无论把事件起因归结为苏共二十大还是苏联对外政策,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是,为什么被视为具有无比优越性的社会主义国家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件?很多人的看法已经深入到社会主义国家的政策乃至制度层面。上海一些职工、干部、工商界人士就认为,波、匈共产党犯了严重的教条主义和脱离群众的错误,不关心群众生活,结果“官逼民反”。还有人认为是党内不团结,同中国的高饶事件差不多。更有人挖苦说:“天天夸社会主义,夸了半天闹成这样。”[29]

       最敏感的议论是,人们从一系列国际事件联想到了中国。尽管不少人认为中国党处理问题稳妥,对于斯大林问题比较慎重,马列主义水平比较高,但还是有许多人看到了国内存在的同样问题。如民主建国会山西省委副主任委员胥以恒认为,波兰、匈牙利事件的发生,证明党和政府工作上有缺点,这应该成为中国的前车之鉴。[30]与胥以恒的含蓄相比,北京大学气象系四年级学生胡伯威的批评则尖锐得多,也最具代表性。1027,胡伯威致信《人民日报》,指责中国报纸对所发生的国际事件封锁消息,他说:“报纸应该尊重自己的读者,将事物真面目不加修改和粉饰地反映出给读者”。“一个能够把自己的思想建筑在对事物的真实情况的了解上的人,才名副其实地是思想有自由的人”,而在中国,“只有报纸来提供这种自由”。他严厉地指责《人民日报》关于波兹南暴动以及波匈事件的报道“粉饰现状”,报喜不报忧,“令人作呕”。信中表达了一个善于思考的中国大学生对民主和自由的看法:“我坚决相信民主自由的充分发扬,人权和人的尊严得到真正的(不是口头上的)重视,党的宣传工作忠实地遵从这些原则,才能把人民群众真正放到主人翁的地位,这才对社会主义有极大的好处,人民群众只有在这样的条件下,才会变得聪明,成熟,有对社会和国家的责任感,热爱之情,才能以雪亮的眼睛来防止和消灭种种可能发生的弊病,消灭骑在群众头上的官僚主义和腐朽倾向。”[31]胡伯威的来信已经超出当时执政党意识形态所能容忍的程度,但还有更为极端的言论。比如,在北京钢铁学院的食堂等几个地方,就出现了粉笔写的标语:“反对目前社会制度”,“我们要民主自由”,“中国人民处于悲惨的情况中,青年们行动起来吧”,“支持匈波人民的斗争”。[32]

       事实上,知识界和工商界对中共现行政策的不满情绪,在此之前已经有所表露,东欧的动荡不过更加强化和刺激了这种情绪。还在1956年初,自中共中央知识分子问题会议后,各部门收到的有关知识分子问题的来信就大量增加。据不完全统计,至5月底,中共中央及所属机关共收到来信5200件,普遍反映对知识分子政策不满。[33]工商界很多人则对中共给资本家代理人和小资本家定为资本家成分的政策有意见。无锡市资本家代理人普遍说,资本家已经固定五厘利息,企业基本上由国家管理,我们在国家领导下工作,靠劳动,拿工薪,再戴资产阶级的帽子,实在冤枉,纷纷要求献出股份、摘掉帽子。南京很多小资本家半年定息只有5元钱,最少的仅一角七分,却为此带上了资本家的帽子。南京市工商联副秘书长康永仁反映:“摘除这些人的资产阶级帽子,对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是有好处的。”[34]

       如果说知识分子和工商界人士还仅仅是对中共某些具体政策和做法提出意见和建议,那么在波匈事件前后中国社会的不安定局面,则主要表现为农民退社、工人罢工和学生罢课。这些情形在1956年下半年继续发展,甚至日趋严重。

       12月初中共广东省委报告:数月来,特别是全省大部分农业社转为高级社,并进入秋收和准备年终分配以来,各地不断发生社员闹退社的严重情况。据不完全统计,退社农民已达7万余户,已经垮掉的社有102个,正在闹退社的还有12.7万余户。据中共中央农村工作部与辽宁、安徽、浙江等8个省电话联系,秋收前后在一部分农业合作社中,退社户一般占社员总户数的1%,多者达5%。正在要求退社的农户比例更大,如浙江省的宁波专区,想退社的占20%左右。另据新华社内部报道,江苏、山东、贵州等省,退社的情况还要严重,有的地区比例高达10%,甚至很多党员都“要求单干”。辽宁、湖北都是农业丰收省份,也同样发生了社员退社的现象。就连新疆、广西等少数民族地区,都出现了大规模农民退社的情况。[35]

       关于手工业生产合作社社员退社的情况,据辽宁省手工业管理局929统计,已正式被批准退社的社员有524人。在社会主义改造高潮中,全市90%多的独立手工业者都参加了合作社,但高潮过后就出现了社员要求退社的迹象。这种情况在目前供不应求的缝纫、制鞋两个行业中最严重。另据上海市手工业管理局的粗略统计,从2月以来,已经批准退社的小业主有535人。有一个五金联社,退社的小业主涉及到50个基层单位,共计398人。[36]

       《内部参考》还报道了大量工人罢工请愿的情况。如内蒙古森林工业管理局所属的单位,从6月到9月已经发生了6起工人罢工请愿的事件,参加者少则数十人,多则300人。1029福州市发生了60多筑路民工集体向市人民委员会请愿的事情。波匈事件发生以后,情况更加严重。到12月上旬,上海轻纺工业已有53个合营工厂1834人因工资和福利问题先后发生罢工、怠工、请愿和其他闹事事件。其中罢工的有10个厂,116人;怠工的有3个厂,60人,请愿的有2个厂,29人,在厂内闹事,包围公方代表,准备罢工、请愿的有38个厂,1629人。[37]

       学生罢课、请愿的情况也时有发生。如

(责任编辑:冷战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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