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上述情况,国务院指示各驻外使馆,让它们努力消除美国将改变对华政策的舆论[7](Document ,40 ,Footnote1) 。同时,肯尼迪决定让史蒂文森与卡伯特·洛奇(前任美国驻联合国代表) 、多诺万(《时代》杂志编辑主任) 以及罗伊·霍华德(美国著名报业财阀) 等人谈话,目的是让他们规劝蒋介石接受美国的立场。结果,只有霍华德一人响应,洛奇和多诺万拒绝合作[7](Document ,34) 。7 月6 日,总统安全事务特别助理麦乔治·邦迪与美国中央情报局驻台湾站站长雷·克莱因进行长谈。克莱因报告说,目前最令蒋介石烦心的是美蒙关系及美国支持“两个中国”的可能性。对于前者,国民党表示决不让步; 对于后者,则以退会相威胁(可见,美国上述努力的效果并不明显) 。因而,他得出结论: “如果不扭转现在的趋势,预计会有一场严重的分裂”。为此,克莱因建议肯尼迪写信给蒋介石,重申对台湾的支持; 同时取消向蒙古派驻外交使团的打算[7](Document ,39) 。
根据克莱因的建议,7 月14 日,肯尼迪亲自致函蒋介石。关于蒙古问题,肯尼迪总统解释说,美国与蒙古的建交活动只是试探性的,其真正关心的是联合国问题,即“避免让外蒙古问题对更为重要的中国在联合国的代表权问题产生负面影响”。鉴于非洲国家似乎已同意了苏联的一揽子计划,所以美国希望台湾放弃对蒙古入会的否决权,以免得罪非洲国家。关于中国代表权问题的具体策略,肯尼迪认为放弃“暂缓讨论”已成必然。目前,美国最需要的是与台湾进行一次有关上述事项的协商,希望蒋能派一位全权代表赴美。最后肯尼迪再次保证: “我的基本目的是尽一切可能支持‘中华民国’,并反对中共进入联合国”[7](Document ,42) 。不久,庄莱德复电,称蒋介石正在考虑派副总统陈诚访美。
由于已得知陈诚将要访美,所以美国必须预先确定对中国代表权问题的策略及对蒙古问题的态度。7 月28 日,肯尼迪、腊斯克、庄莱德、邦迪等召开高层会议。会上,腊斯克建议,“重要问题”策略(理由是中国代表权问题可能影响到美国的利益,并对联合国产生破坏作用)是美国可以选择的最好手段,“它可以为我们提供得到明显的、起阻碍作用的三分之一选票的适当机会”。况且,“‘中华民国’政府不会接受任何‘两个中国’的建议”。肯尼迪认为,只使用“重要问题”策略太露骨! 必须设计出一个更为吸引人的方案,从而有利于“重要问题”案以简单多数获得通过。此时,腊斯克提出,瑞典建议的“委员会”方案堪当此任。该方案主张建立一个“委员会”,负责研究中国代表权问题(后增加联合国席位分配问题),然后在第17届联大上提出报告。最后,总统同意了腊斯克的建议。对于蒙古问题,肯尼迪认为,国民党一定不能否决蒙古。腊斯克进一步补充说,如果因此毛里塔尼亚没有加入联合国,“美国就会激怒非洲国家,从而使其计划彻底失败”。同时,肯尼迪表示,“为了能够在中国代表权问题上取得胜利,美国应该搁置对外蒙古的承认”。7 月20 日,国务院将此事通知汤普森[10](Document ,200) ; [7](Document ,44) 。
根据美台协议,陈诚于7 月31 日至8 月3 日访问了美国。第一天,双方代表仅就原则性问题进行了会谈。美国再次肯定了“采取一切手段阻止中共进入联合国”的基本政策,给陈诚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8 月1 日,美台双方进入实质性讨论。会上,腊斯克透露,早晨,他与陈诚已经就“重要问题”方案“取得一致”。接着,双方代表开始讨论蒙古问题。美方认为,其关于蒙古的立场是灵活的。而且,目前它已搁置了美蒙建交会谈(8 月11 日,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怀特向新闻界公布了这个消息[7](Document ,200) ; [5](P ,205) ) 。对于美国来说,它更关心的是蒙古加入联合国的问题,因为这将影响到中国代表权问题的投票情况。苏联与布拉柴维尔集团已就毛、蒙同时加入联合国达成协议。如果国民党对蒙古加入联合国行使否决权,苏联一定会报复性地否决毛里塔尼亚。这样,势必会使布拉柴维尔集团迁怒于美台,因而投票赞成中国进入联合国。陈诚表示,他完全了解中国代表权与蒙古问题的关系。然而,国民党认为,蒙古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5](P ,204) 。如果蒙古被允许加入联合国,首先会在台湾产生很大的反响;其次还会增加共产党集团的威望,并对铁幕后的人们尤其是大陆同胞产生不良影响。况且,国民党五院已一致通过决议,责成“‘中华民国’政府使用联合国宪章规定的一切方法阻止外蒙古进入联合国”。然而,肯尼迪认为,台湾既想留在联合国,又想置蒙古于联合国之外,考虑到目前中国代表权问题与毛、蒙申请加入联合国的密切关系,“二者不可兼得”。“台湾的一些人可能认为,美国承认外蒙古是间接地承认北京,这是不对的。美国惟一关心的是在中国代表权问题上获胜”。结果,双方无法就此达成协议,只得将其留待以后解决[7](Document ,46) 。
经过这次会议,美台终于在阻止中国进入联合国的具体策略上取得一致(9 月13 月,国务院将此策略作为政策指令通知史蒂文森[7](Document ,60) 。而且,美蒙建交问题也已就此搁置。此后,二者之间的矛盾主要集中于台湾对蒙古加入联合国的态度问题,即是否对其动用否决权。
三、美台协议的最终达成
为了解决美台在蒙古加入联合国问题上的分歧,8 月初,肯尼迪、史蒂文森、总统特别助理阿瑟·施莱辛格等人进行了一次讨论。会间,肯尼迪认为,美国必须继续劝说蒋介石为了保持台湾在联合国的席位,放弃对蒙古使用否决权。具体措施是: “下周他想就此事给蒋介石写一封信”,同时,让蒋介石在美国的朋友,尤其是罗伊·霍华德和亨利·卢斯也参与劝说活动[7](Document ,48) 。按照上述打算,肯尼迪致函蒋介石,“强烈反对‘中华民国’政府以否决权阻碍外蒙古加入联合国”。并说,如果国民党同意放弃该权力,美国将就此弃权[7](Document ,54 ,Footnote3) 。但美国人心里清楚,仅此诱惑是无法让蒋介石心动的。于是,邦迪又告知叶公超,“事实上,如果‘中华民国’政府能就不否决外蒙古加入联合国一事向美国作出秘密保证,那么,美国将乐于同其一道努力从法属非洲国家那里得到对于我们关于中国代表权立场的最大支持”[7](Document ,55) (8 月5 日,美国高层会议已决定就此事与前法属非洲国家协商[7](Document ,48) ) 。
经过一系列的劝说活动,蒋介石仍不为之所动,而距第16 届联大召开的日期却越来越近了。于是,在失望之余,美国只得将其策略由诱劝改为施压,以求速成。9 月28 日,腊斯克同台湾驻联合国“代表”蒋廷黻等人会谈,敦促台湾放弃对蒙古的否决权。接着,他又召见叶公超等讨论蒙古问题。期间,腊斯克指出,如果台湾因执拗地坚持否决蒙古而被逐出联合国,反过来,却埋怨美国没有尽力,那么,“为了保护自己的立场,美国别无选择,只能对事实加以回顾,并将美台的立场彻底区分开来”。真要这样,将“不幸地影响美台未来的关系”。但国民党代表仍然坚持原来的看法,并寄希望于布拉柴维尔集团投票的不一致。他们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即使台湾对蒙古行使否决权或弃权,国民党的立场也会因“重要问题”案而获救。最后,他们重申: “必要的话,如果安理会足够的弃权票仍不能阻止外蒙古进入联合国,‘中华民国’政府将动用否决权”[7](Document ,63) 。
可是,没过多久,蒋介石便在美国强大的压力下走向了软化。10 月2 日,他与庄莱德进行了一次会谈。会谈中,蒋介石问了庄莱德七个问题: (1) 如果台湾否决了外蒙古,美国是否真的会投赞成票? (2) 是否会发表“白皮书”攻击台湾? (3) 是否会承认外蒙古并与之建交?(4) 是否会与台湾断交? (5) 中国又因此加入联合国,美国是否会将台湾作为中共领土的一部分? (6) 上周,安理会决定在毛、蒙加入联合国问题上先考虑毛里塔尼亚,美国是否主张先考虑外蒙古? (7) 美国未与国民党提前协商便开始了有关蒙古问题和中国代表权问题的某些活动,这是否意味着它决意在这两个问题上单独行事? 上述七个问题有五个是关于台湾否决外蒙古的后果的,其中,国民党最担心的还是美台关系,蒋介石确实被腊斯克的威胁吓住了[7](Document ,64) 。
当天,国务院致电庄莱德,对其如何回答蒋介石的七个问题作了具体指示,其中对于头五个问题的回答,可谓是软硬兼施: (1) 美国将保持投票的行动自由; (2) 美国并未考虑发表“白皮书”。但如果台湾否决了外蒙古,美国须向公众说明美台分歧的原因,只是不持批评台湾的态度。如果台湾反过来批评美国,美国将被
(责任编辑:王延庆)
版权、转载等相关信息请阅读本站的“版权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