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特罗似乎认为,这些苏式MRBM—IRBM导弹的部署可能打破这个战略僵局。至少它将 bolster “这些社会主义国家——我们认为它们是我们的盟友、朋友、兄弟,拥有共同的意识。”[26] 同卡斯特罗协商最初安排的Marshell Sergei Biryuzov 带回了这样的意思:“古巴领导人更多地将自己看作是苏联的共同利益者和社会主义的一部分, 而不是我们的附庸。”[27]
卡斯特罗的推理因此歪曲了赫鲁晓夫的理由。苏联领导人优先保卫了古巴。对他来说,战略平衡是一个重要但次要的考虑。如果在加勒比海的导弹改变了这一平衡,这再好不过。虽然他懂得,他们不能扭转它。对卡斯特罗来说,情况就不同了:有苏联的军事保护,一种有用的 bonus,这种战略平衡是首要的。他承认:“我认为苏联有几百枚洲际导弹,我们想象了成千上万枚,甚至更多,因为这个印象已经被造出来了。”如果他知道这真实情况,“我应忠告智慧,因为对我们来说,我们将被侵略,而他们将使我们的思想里没有焦虑,没有恐惧……我们不怕战斗。”[28]
在1962年夏天,这一真相应不难获得。但卡斯特罗显然没有读——或至少是不相信——Gilpatric演说。[29]赫鲁晓夫也不急着去证实它的内容,他发现很难去告诉古巴人民这真正的战略平衡是什么,就象与他拥有东德和中国一样难。卡斯特罗接受苏联的火箭几乎与他接受赫鲁晓夫的宣言一样容易,如果俄国人需要一个新的详细的要求,他将答应。如果这些武器的确能为了社会主义阵营的利益改变战略平衡,那么他们值得去冒险,无论他们可能与避开美国的海军陆战队的关系多么密切。
因此,苏式导弹运到了古巴,因为卡斯特罗和赫鲁晓夫都太焦虑了,为一方认为是另一方的利益的东西而焦虑——也太文雅了,以致没有进行足够深入的调查去确信。两人都想去寻找共同的理由:这儿或别的地方,马列主义产生了更多的浪漫主义而不是现实主义。它 使赫鲁晓夫确信他应该冒全苏联安全的险去挽救在哈瓦那的年轻的革命者,甚至是所有地方的革命者。人们奇怪的是,列宁和斯大林为这样的情操做过什么。[30]在几乎其他所有人都看到这一点后,卡斯特罗仍看不到赫鲁晓夫的“Potemkin村”与苏联的真实的战略能力之间的不同。“或许你应告诉我们苏联拥有的导弹数量,”古巴领导人多年以后向一个老CIA成员承认,“但我们不知道任何更多的。”[31]赫鲁晓夫和卡斯特罗都没有仔细考虑过美国对他们高度秘密地联合冒险将作出什么反应。
( 二 )
卡斯特罗声称,曾经反对过这一秘密行动,因为古巴无须为接受苏联的导弹而害羞。肯尼迪政府的老兵们承认如果武器部署公开进行,美国将更难去反对,因为这一先例是美国开的,它在英、意、土部署了它自己的IRBM 和MRBM导弹。[32]尽管赫鲁晓夫计划去使用这一先例作为公开的合理化标准,一旦他的导弹放到了适当的位置,他宣布它们的存在[33],但显然他从未考虑过公开部署的可能性。米高扬后来向卡斯特罗解释了这一理由:
如果这种战略军备在秘密的条件下被部署,并且美国人不知道它们是在古巴,
那么它将是一种有力的威慑方式。我们从这一设想出发来进行了。我们的军事
专家告诉我们这些战略导弹能可靠地隐藏在古巴的棕榈林里。[34]
采用了俄国人利用棕榈树的主张,但这一主张毫无意义:美国怎么能被它所不知道其存在的威慑所阻止?[35]斯大林和毛泽东懂得威慑必须是看得见的:因此1950年他们公开宣布了中苏条约。[36]赫鲁晓夫和卡斯特罗在1962年8月商谈了一个类似的苏古协议,但是俄国人拒绝使之公开化,即使在围绕该危机的事件迅猛发展时,该协议也未正式签署。[37]
狭义上看,秘密解决了。这次军事部署带有显著的后勤特征,它不仅包括MRBM 和IRBM导弹,还包括伊尔—28中程轰炸机、米格—21战斗机、防空高炮连、近程战地导弹、4200名苏军和一些必备配套设备。这是苏联最大的一次两栖军事调动,[38]即使这发生在远离它自己的海岸线的地方,美国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知道有军事设施正在建立,但直到U-2飞机拍摄到的照片于10月15日第一次证实有导弹的炮位,肯尼迪和他参谋们还不知道这些设施作何用——或者不知道有战略武器部署其中的事实。[39]即使这样,他们估计苏联在古巴的军事力量在4—10倍甚至还低一些的范围左右。[40]
但秘密行动也带来了问题,俄国人搜集情报然后同它的古巴盟友分享情报的困难也是相当重要的原因。几个月来,莫斯科军事行动的设计者们不准使用打字机,所有的文件必须用手写。为了加强欺骗性,军队背负着雪橇、皮猴状的风雪衣和其他一些厚重的冬季制服进入加勒比地区。当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失望地发现这些导弹看起来不象棕榈树。[41]根据米高扬所说,赫鲁晓夫亲自命令只能在夜间将导弹竖起来,白天仍要将它们放下来[42]——如果这样,这正好有助于美国的照片分析者。虽然莫斯科无人预料到U—2飞机的高空飞行在侦察到巨大的、水平放置的用帆布裹着的圆柱后急剧增加了。[43]古巴人自己不知道他们得到的是些什么样的武器,也不知道怎样使用它们。[44]当然,卡斯特罗在苏美拥有几乎同等数量的IRBM导弹的错误印象——赫鲁晓夫没有去纠正它——下同意了全部部署。“如果我们早知道有关力量平衡的情况,我们将会认识到实践的重要性——军事的重要性——将这42枚部署到古巴,它们就由中程导弹变成了战略导弹。”[45]
但是,这个秘密行动的最大的不利就是它要求说谎。赫鲁晓夫欺骗了肯尼迪关于在古巴有进攻性武器的存在,通过官方渠道和克格勃成员Georgi Bolshakov,一个两位领导人都信任的人。[46]葛罗米柯曾于10月18日当面向肯尼迪总统说谎,那时总统已经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了。“从一开始,这一行动就埋下了失败的种子,”Anatoli Gribkov将军,组织了这次调动的人,承认道,“在那一行动中,它肯定使肯尼迪产生了一种个人背叛的气愤,它也阻塞了在互信基础上建立超级大国关系的道路。”[47]还有,信任却是赫鲁晓夫所希望的。象一份最近发表的关于这次危机的一篇评论所说的:“他相信美苏关系将在肯尼迪被告知了有关导弹的事后取得进展。”[48]
但是对赫鲁晓夫来说,欺骗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他曾经就IRBM导弹的能力无耻地说了好几年谎话。肯尼迪为什么对以前那些声明反应如此慢,在他们的欺骗被揭露之前等待了几个月,而对在古巴的MRBM 和IRBM导弹的出现却反应如此之快呢?一个明显的理由是古巴的导弹是真的,而不是哗众取宠。事实上,从某方面讲他们的确改变了战略平衡。精确点说,因为赫鲁晓夫拥有的洲际导弹如此之少,故“IRBM +古巴= ICBM”的公式就产生了一个更大的影响,一个比将IRBM导弹引入北约使苏联与美国势力相当的更大的影响。考虑到美国巨大的战略轰炸能力,在欧洲部署导弹仅仅稍微增加美国可能打向苏联目标的核弹头的数量。但是,赫鲁晓夫在古巴的导弹可能将使苏联能够到达美国的核弹头的数量增加一倍到两倍。[49]
在当时麦克纳马拉(McNamara)的坚持中可能有一些合逻辑的东西,即数量的多少无关紧要,因为核爆炸产生的破坏之大,俄国人不需要等量的核弹头就能达到威慑的目的。他在危机的第一天就对肯尼迪说,苏联在古巴的导弹“根本改变不了”战略平衡。伺候30年中,麦克纳马拉一直坚持认为在1962年就已存在了核平衡,即使发射的核弹头的数量比是17:1。[50]虽然,在肯尼迪政府中麦克纳马拉和其他任何人都意味深长地反对这一观点。他们很快认识到,无论苏联战略能力陡增两倍或三倍所带来的军事影响是什么,政治影响可能是毁灭性的。理由是,必须处理政府中权力机构与民主团体间的不同。
无论赫鲁晓夫多么憎恨在土耳其的美国导弹,他都不必担心他们的国内意向。他能在最大程度上控制苏联国内的舆论。他曾长期打击克里姆林宫内的潜在对手,没有人用土耳其的导弹作为借口去攻击他们的领袖。肯尼迪不欣赏这样的优点。自从卡斯特罗革命以来,古巴问题就成了美国政治争论的焦点,包括肯尼迪在1960年竞选中与尼克松的令人难忘的电视辩论。当有关苏联军队活动 传闻在1962年夏天和初秋增多时,来自美国国会、传媒和古巴流亡团体的压力变得强烈。共和党议员肯尼思·基廷(Kenneth Keating)特地指控——当它证明更加确切时——俄国人正在将IRBM 和MRBM导弹运进古巴,而肯尼迪总统对此无动于衷。[51]肯尼迪在9月4日公开表示,如果基廷的指控被证明是正确的,“将出现最严肃的问题”。[52]
赫鲁晓夫不习惯自己的领袖地位被置疑,但是他却想不到,如果他的欺骗成功了的话,那它对肯尼迪总统的领导将产生多么不利的影响。新任命的苏联驻华盛顿大使多勃雷宁回忆说,如果当时莫斯科有人就赫鲁晓夫的冒险提出置疑,那么“我们可能已经预料到一旦这个冒险被发现,美国肯定会作出强烈的反应。”甚至卡斯特罗也懂得这一点,所以他不赞成秘密部署。但多勃雷宁也被骗了,他不是通过赫鲁晓夫或米高扬,而是通过美国国务卿腊斯克的秘书,在肯尼迪向世界宣布在古巴有导弹前一小时得知这一消息的。“赫鲁晓夫想在华盛顿引起震惊,但当最后秘密被揭露时,感到震惊的正是他本人。”[53]
因此,存在着一个区分古巴和土耳其导弹的政治上的不对称。无论公开部署与秘密部署间的区别是什么——值得注意的是,土耳其的导弹部署一事尽管秘密,但没有引起广泛的影响[54]——企图去欺骗民主总是危险的。某种程度上,独裁者总能控制他们自己的尴尬程度:如果国家要求做到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他们通常就能设法做到。而民主国家的领导人不能,但是他们可以说虽然自己被欺骗,但并没有什么因此而改变。虽然他们的政治对手将迅速证实结果不是这样。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美国问题,它使用于任何民主国家,和民主国家联盟。[55]俄国人对民主的无知又一次糟糕地帮助了他们。但这次,这些结果是民主的:核战争的危险将迅速地毫不偏袒地影响到每一个,民主主义者、独裁主义者,和所有这两者之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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