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停战之后,远东的紧张局势有所缓和,中国方面开始倡导和平共外五项原则,希望创造一个良好的国际环境,以利于国内大规模经济建设的顺利进行。但美国仍继续介入台湾事务,这不能不引起中国方面的严重关切。台湾问题事关中国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大局,这个问题不解决,中美关系很难缓和。这样,随着台湾海峡政治、军事风浪的时起时伏,中美两国在50年代围绕台湾问题展开了一场复杂微妙的较量。

 

                  一、台湾问题的缘起

 

    台湾和澎湖列岛是中国的领土。据考证,台湾史前文化与祖国大陆同源,很早以前,台湾和澎湖列岛就与祖国大陆有了联系,许多大陆沿海居民先后渡海入台,并在那里定居、开发。从宋元以后,中国封建政府开始在台湾派兵驻守,驻官设诏,进行有效的行政治理。

    中日甲午战争之后,日本曾于1895年4月17日,强迫战败的清朝政府签订不平等的《马关条约》,将台湾和澎湖列岛割让给日本。这是日本侵略政策和战争政策造成的结果,具有非正义性。但这一事实反过来也在证明,在台湾因中国战败割让给日本之前,台湾一直是中国领土,并一直在中国的有效管辖范围之内。

    对于日本强占台湾,台湾人民不断进行反抗和斗争。抗日战争爆发后,当时的中国政府曾于1941年12月9日发表对日宣战文告,宣布:“所有一切条约,协定,合同,有涉及中日间之关系者,一律废止”。〈1〉这里的含义无疑包括废止不平等的《马关条约》。随后,中国政府明确提出:“我国战后决定收复台湾、澎、东北四省土地。”〈2〉1943年12月1日,中、美、英三政府首脑在《开罗宣言》中确认;要“使日本所窃取于中国之领土,例如满州、台湾、澎湖列岛等,归还中国”〈3〉。这一文件表明,美英两国已正式承诺支持中国对台湾及彭湖列岛恢复主权。1945年7月26日,中、美、英三国政府又在促令日本投降的《波茨坦公告》中重申:“开罗宣言之条件必将实施”〈4〉。随着不久苏联的加入,该公告成为当时四大国达成共识的重要国际协议,具有无可争议的法律效力,应当说是处理台湾问题的国际法依据。

    对于上述规定,1945年9月2日,日本在其投降条款中明确表示:“接受美中英三国政府元首7月26日在波茨坦公告宣布的,及以后由苏联附署的公告各条款。”〈5〉这里显然包括《开罗宣言》中提出,并在《波茨坦公告》中得到重申的关于台湾必须归还中国的有关规定。由此可见,台湾和澎湖列岛的法律地位是很明确的。而且在1945年10月25日,随着日本第十方面军兼台湾总督安藤得吉向中国方面投降,台湾和澎湖列岛就不仅在法律上,而且在事实上也恢复成为中国固有领土的一部分。

    正因如此,从蒋介石集团退距台湾之日起,中国方面就提出了解放台湾、统一祖国的任务。〈6〉这是中国内战的延续。为了防止有的国家试图制造台湾与祖国大陆的分离,形成“两个中国”的既成事实,毛泽东在建国前夕还及时提出了与非社会主义国家建立外交关系的两条原则:第一,这些国家必须同国民党政府断绝外交关系;第二,在建交前须互派代表进行谈判,然后“依商谈结果再定建立外交关系。”〈7〉以此来维护“一个中国”的立场。

    在台湾问题上,美国的态度有一个变化的过程。美国曾在其参与签署的《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中承认台湾归还中国。但随着蒋介石在大陆逐渐崩溃,美国政府开始考虑把台湾与大陆分离的政策。1949年3月,美国总统正式批准一项新的对台政策。其目标是“不让台、澎落入共产党手中”,为此要将“该岛屿与中国大陆隔开”;同时又规定只能通过外交和经济手段实现此目标,而不能以美国的军事力量“保卫”台湾。〈8〉

    但形势比人强,到1949年底,美国方面已意识到,如果美国不以武力保卫台湾,就只能接受准备放弃台湾的现实。1950年1月5日,美国总统杜鲁门曾就台湾问题发表声明表示,按照《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的有关条款,“台湾(已)经交给蒋委员长。过去四年来,美国及其他盟国亦承认中国对该岛行使主权。”美国对台湾“从无掠夺的野心。现在。美国亦不拟使用武装部队干预其现在的局势。美国不拟遵循任何足以把美国卷入中国内争的途径。”还声称“美国政府也不拟对台湾的中国军队供给军事援助或提供意见。”对台湾“美国政府拟依照现有法律权力继续进行目前的经济合作署的经济援助计划。〈9〉

    杜鲁门代表美国政府再次肯定台湾属于中国,这具有积极意义。但仔细研究这篇声明,却有三点微妙之处。第一,他说台湾归还中国,指的是蒋介石集团而非新中国;第二,杜鲁门声明原稿中,在“美国无意在台湾获取特别权利或特权或建立军事基地”之后还有“或使台湾脱离中国”这样一句关键性的话,后来在征求意见时被删掉了;第二,声明在阐述“美国无意在台湾获取特别权利或特权或建立军事基地”之前加了一个限定词“现在”,这不是偶然的。这就为其后来改变政策埋下了伏笔。而且,美国政府内部有一股强有力的势力不甘心“让台湾落入共产党之手”〈10〉,他们也决不会善罢干休。因此,美国政府说的不拟使用武装部队干预和不卷入中国内争的话是靠不住的。

    果然,事隔不到半年,杜鲁门就借朝鲜战争爆发之机,于1950年6月27日发表声明说:“台湾未来的地位的决定必须等待太平洋安全的恢复,对日和约的签订或经由联合国考虑”〈11〉,并命令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台湾问题由中国国内的争端发展成为中美之间的严重争端。由于美国的直接介入,增加了中国解放台湾的难度,中国方面推迟了攻取台湾的计划。1950年6月30日中共中央向军方传达了新的方针:“我国的态度是,谴责美国侵略台湾,干涉中国内政,我们军队的打算是:陆军继续复员,加强海空军建设,打台湾的时间往后推延。”〈12〉

    对于中国方面来说,虽因美国的极力阻挠,推迟了攻台计划,但中国要收复台湾,实现祖国统一的总目标是不可动摇的。因此,中国政府对杜鲁门的上述声明作出强烈反应。

    1950年6月28日,毛泽东在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第八次会议上发表讲话指出:“美国对亚洲的侵略,只能引起亚洲人民广泛的和坚决的反抗。杜鲁门在今年一月五日还声明说美国不干涉台湾,现在他自己证明了那是假的,并且同时撕毁了美国关于不干涉中国内政的一切国际协议。美国这样地暴露了自己的帝国主义面目,这对于中国和亚洲人民很有利益。”〈13〉同日,周恩来外长亦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声明:“不管美国帝国主义采取任何阻挠行动,台湾属于中国的事实,永远不能改变;这不仅是历史的事实,且已为开罗宣言、波茨坦宣言及日本投降后的现状所肯定。我国全体人民,必将万众一心,为从美国侵略者手中解放台湾而奋斗到底。”〈14〉

    然而,美国政府的对中国政府的警告置之不理,不仅以各种“顾问团”、“考察团”的名义派遣武装人员进驻台湾,对台湾提供大批作战物资,而且还同蒋介石秘密商定,设立“美国驻台湾军事联络组”,“共同防守”台湾。这就使台湾问题成为中美关系中的突出问题。

    美国之所以地插手台湾问题,并越陷越深,主要有三方面的因素。首先是由于美国与国民党集团有过长期密切的关系,美国视国民党集团为捍卫其在远东利益的盟友,并认为它对国民党集团负有道义上的责任。其次,由于美国把新中国视为一种战略威胁,这样,台湾由于自身所处的重要地理位置,就成为美国对新中国实行新月形包围的重要一环。此外,出于冷战时期的反共意识,美国不甘心看到台湾落入共产党之手。这三种因素制约着美国在台湾问题上欲罢不能,遂在干涉中国内部事务的路上越走越远,由此酝成中美之间在台湾问题上的尖锐对抗,这是台湾海峡崐紧张局势产生的根源所在。

 

               二、炮击金门的战略意图

 

    朝鲜停战协定签字后,美国进一步介入台湾事务。1953年初,美国新任总统艾森豪威尔上台后,于2月2日在国会发表国情咨文,其中宣布撤销杜鲁门政府在1950年7月宣布的使台湾“中立化”的决定,并下令“不要再使用第七舰队来屏障共产党中国”。助理国务卿艾利逊在对台湾当局驻美“大使”顾维钧解释美国这一政策时说,总统命令的“目的”是“是放开中国政府的军队,使他们对共产党大陆可以按照他们的愿望采取任何行动”〈15〉这被人们视为“放蒋出笼”。

 

(责任编辑:天地一家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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