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苏联在古巴的军事集结虽是在极为秘密的状态下进行的，却并没有逃脱美国人的耳目，从8月初就开始有所觉察。美国海军舰只和飞机对驶往古巴的每一艘苏联船只都拍了照片，这一问题也成为政府一系列会议讨论的主题。甚至在8月底，中央情报局根据古巴流亡分子的报告和空中摄影，认为苏联对古巴的援助活动出现了某种新的异常情况，苏联正在改进古巴的防空系统，可能是建立萨姆导弹发射阵地网。8月底，肯尼迪总统要求国防部就摧毁古巴可以发射核武器的所有设施提出行动方案。 但是，当时美国情报机构大都认为，苏联在古巴的军事行动是属于防御性的，而非进攻性的，不相信苏联会把进攻性导弹运进古巴。
苏联方面曾多次公开或私下向肯尼迪保证，在11月美国国会选举之前将不会挑起任何争端，并表示愿意在某些条件下签定在大气层禁止核试验的条约。9月11日，苏联政府授权塔斯社发表了一份措辞严厉并带有威胁性的声明，强调把武器和军事装备运往古巴的目的完全是为了防御，声称“苏联不需要为了击退侵略，为了进行报复性的打击而将自己的武器转移到任何其他国家，例如古巴。我们的核武器爆炸力如此强大，而苏联又拥有如此强大的火箭来运载这些核弹头，以致没有必要在苏联疆土之外寻找发射核武器的场所”。声明还强烈谴责了美国“准备侵略古巴和其他爱好和平的国家”，并扬言“如果侵略者发动战争，我们的武装部队必须准备对侵略者给予毁灭性的报复打击”。 (p.538)
肯尼迪政府一面不断地向苏联发出警告，说美国不会容忍将进攻性武器引入古巴，如果古巴“成为苏联具有强大力量的进攻性军事基地，那么本国将要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以保护自身和盟国的安全”，同时又一再表示，古巴的军事装备基本上还是防御性的，苏联的行动并未对美国构成严重的威胁，指责那些“随便乱讲”美国入侵古巴的人是“不负责任”的。直到10月14日，肯尼迪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麦乔治•邦迪在接受美国广播公司记者采访时还表示：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古巴人及古巴政府同苏联政府联合起来试图安装大规模进攻性设施。美国政府之所以如此，固然是因为缺乏确凿的证据，但在更大程度上是出于国内政治的考虑。正如肯尼迪的顾问索伦森所说的那样，自从猪湾惨败之后，古巴一直是肯尼迪政府政治上最沉重的负担，是“惟一致命的弱点”，古巴问题已经成为1962年国会选举的主要问题。 (p.670)以参议员基廷、戈德华特为首的主战派强烈要求对古巴采取军事行动，赶走苏联人，指责肯尼迪正在放纵古巴变成一个苏联威胁美国城市和基地的武器基地，敦促政府别再“研究局势了，开始行动起来，保卫美国的利益”。 (p.152)传媒巨头亨利•卢斯的夫人甚至在《生活》周刊上撰文声称：“对古巴进行干涉或者不进行干涉的决定，现在所牵涉的不仅是美国的威望而且是美国继续生存的问题。” (p.714)
面对国内强大的政治压力，肯尼迪下令加强对古巴的空中侦察活动。10月15日晚，中央情报局的情报人员在对前一天拍摄的照片进行加工和分析后向邦迪报告说，苏联正在着手安装大约40枚射程为1000英里的中程导弹和射程为2200英里的中远程导弹，并使之处于随时可用的状态。这一非同寻常的发现揭开了导弹危机的序幕。
苏联在古巴部署导弹对美国产生怎样的影响呢？是否像有些人所说的那样“会一下子有力地改变了冷战的力量均势”，威胁美国的生存呢？美国五角大楼却并不这样认为。麦克纳马拉表示，“我们已经长期生活在苏联导弹的射程以内，如果我们冷静地对待这次导弹事件，就可以使他（指赫鲁晓夫—引者注）无法夸张导弹的重要性。”在他看来，“导弹就是导弹，不论你是被从苏联发射的导弹还是从古巴发射的导弹打死，这都没有什么差别”。 (p.38)但是，在肯尼迪总统看来这一事件是一场隐藏着难以想象的危险的危机，不仅会影响美国在世界公众面前的威信和声望，而且威胁着他的政党对国会的控制以及他本人在政府成员中的信誉，进而威胁到他的总统职位。 (p.182)他并不看重这些导弹的军事意义，正如他自己后来所说的那样，即使苏联的导弹进攻美国，美国的北极星潜艇导弹和那些隐藏在加固所中的导弹仍然可以回击并消灭苏联。他更关注这些导弹对全球政治均势的影响。他认为，苏联这步棋走得如此迅捷，如此秘密，并使用了如此精心策划的欺骗手段，以致在微妙的现状中可能引起一种挑战性的变化，从而在政治上改变力量的对比。肯尼迪在事后的一次电视讲话中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这一点：“他们并不是想发射这些导弹，因为如果他们要进行一场核战争，他们在苏联有的是导弹。但是他们这样做就能在政治上改变力量均势，会给人以改变均势的印象，而人们的印象却是有真实价值的。” (p.351)因此，肯尼迪表示，不论赫鲁晓夫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美国必须作出坚决有力的反应，迫使苏联拆除并撤回自己的导弹。
在整个危机期间，美国方面的决策是由国家安全委员会执行委员会（简称执委会）来进行讨论和制订的，并实行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最严格的保密措施。肯尼迪认为，在准备采取行动之前，任何过早的泄密只能加快苏联的行动，并引起美国公众的惊慌。对于美国应作出何种反应，执委会内部进行了激烈的争论。他们感到，“不论我们采取什么行动，都有那么多不利之处，并且每一个行动都会导致苏联人的行动逐步升级而成为一场核战争的这种前景”。 (p.680))执委会成员对可能实施的每一个行动方案都进行了细致缜密的考虑，权衡利弊得失，由此形成了两大派意见。
以副总统约翰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泰勒上将、财政部长狄龙、助理国防部长尼采、前国务卿艾奇逊等为代表的所谓“鹰派”强烈主张对导弹基地实施“外科手术式”的全面空中袭击。他们认为，一旦苏联在古巴成功地部署了导弹，美国的预警时间就从15分钟减少到2-3分钟，并可能影响各国领导人对于战略平衡的看法。通过空中袭击，不仅可以显示美国的决心，而且也会促使赫鲁晓夫取消他的轻率的冒险行径。在泰勒等人看来，较之空中袭击，采取海上封锁似乎是更为激烈的做法，更易于使美国“不得不在出兵古巴和认输退让之间作出抉择”。
以麦克纳马拉、司法部长罗伯特•肯尼迪、副国务卿鲍尔为首的所谓“鸽派”则反对空袭方案，主张对古巴实行海上封锁。他们提出，对像古巴这样的小国采取突然袭击的行动是与美国的历史和传统不相符的。 (p.38)
起初，空袭方案几乎对所有执委会成员（包括肯尼迪本人）都具有很大的吸引力，因为它可以干净利落地解决苏联的导弹，给赫鲁晓夫造成既成事实，并且一劳永逸地除掉古巴革命政权。但是，最终，肯尼迪决定采用封锁的办法，这主要是因为：（1）封锁是一条介乎无所作为和战争之间的中间道路，是比空袭更为有限、更为低调的军事行动，出现直接的军事报复的可能性较小。（2）封锁的灵活性较大，使美国方面可以有效地控制事态的发展，根据形势的需要逐步升级或迅速升级，处于既可战又可和的有利地位，同时也使双方都有时间考虑一下各自的利害关系，找出一条不动用武力解决危机的办法。（3）不论美苏战略部队和地面部队的力量对比如何，在离美国海岸不远的加勒比海上进行军事对抗，可以充分发挥美国海军在该地区所占的绝对优势。（4）正如麦克纳马拉多次强调的那样，所谓“外科手术式”的空中袭击在军事上是不现实的，在核战争中没有胜利者。 (p.196)负责空袭的战术空军司令斯威尼上将也承认，一次空袭即使出动500架次飞机也不可能保证摧毁所有的导弹，在空袭之后势必紧接着实施入侵，以便消除所有的剩余导弹。更为重要的是，采取空袭的行动不仅会有损美国的声誉，而且可能会遭到苏联的全面报复，从而导致一场核灾难，而这恰恰是肯尼迪想极力避免的。 (p.118)
苏联方面认为，在加勒比地区局势尖锐化时期，曾多次出现过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危机的机会，但是肯尼迪政府长期拒不加以利用，根本不想通过严肃的外交手段来解决与古巴有关的问题。事实上，在美国政府内部，肯尼迪的一些顾问如前驻苏大使波伦、汤普森等人曾主张应当先寻求解决危机的外交行动，若行不通的话再采取其他措施。美国驻联合国代表史蒂文森并且建议应向苏联人表明：作为对苏联从古巴撤出导弹的回报，美国愿意从土耳其和意大利撤出自己的导弹，放弃在古巴关塔那摩湾的海军基地。 (pp.88-89)但是，这一方案遭到执委会大多数成员的反对。他们认为，现在进行谈判会被看成是心虚理亏的表现，等于承认美国军事态势上的软弱。在他们看来，虽然部署在土耳其的“丘比特”导弹已经陈旧过时，没有多大军事价值，并已决定放弃，但它此时却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用牺牲土耳其的安全来换取美国的安全，势必使西方联盟感到震惊，甚至会发生动摇。同样，他们也不赞成与盟国进行磋商，决定暂不利用现有的各种调解手段，因为那样做不仅会有拖延时日的危险，而且有可能泄密。虽然如此，肯尼迪还是同意了史蒂文森的意见，即抢在苏联人前面把问题提交给联合国，以便牢牢地掌握主动权。
10月18日，肯尼迪会见了苏联外长葛罗米柯，这无疑是整个戏剧中引起争议较多的一幕。一些美国学者批评说，肯尼迪应该告诉苏联人有关导弹事宜，通过外交渠道进行协商，那样就很可能会使问题私下得到解决；如果秘密谈判不能成功，再下公开通牒也不为迟晚。但是，肯尼迪并没有遵循这样一个合乎正常外交程序的做法，没有给他的对手一个悄悄地非战即退的出路。他担心，如果那样做，苏联就可能先发制人，采取回避、威胁等行动。葛罗米柯认为，这次谈话的结果表明，美国政府无意客观地从根本上把局势弄清楚，而宁愿搞“危机外交”，“走上了公然违反国际法准则的道路，蓄意制造了一场危险的危机”。 (p.498)
尽管一些国会领袖如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拉塞尔、外交委员会主席富布莱特等对封锁行动提出异议，认为这一方案太迟缓、太冒险，比入侵更有可能挑起一场核战争，但肯尼迪并未变更自己的决定。 (pp.109-110)10月22日晚，他发表电视讲话，首次公开披露了苏联正在古巴构筑进攻性导弹基地的消息。肯尼迪指出，苏联这些基地的目的只能是提供反对西半球的核打击能力，是对现状的故意挑衅性的、毫无理由的改变，因而是美国不能接受的；宣称美国不可动摇的目标是要消除这种对西半球的核威胁，而决不会选择投降或屈服的道路，并提出了对古巴实行海上“隔离”等几项初步措施，同时命令五角大楼为采取进一步军事行动作好一切必要的准备。 (pp.808-809)23日，肯尼迪签署了《禁止进攻性武器运往古巴》的公告，并于24日上午10时开始生效。
为了实行“隔离”，美国在加勒比海和南大西洋区域部署了180多艘舰只，其中包括8艘航空母舰，还动用了68个空军中队，组成了一个从佛罗里达到波多黎各的弧形封锁线，检查、阻止并于必要时损坏（而不是击沉）那些驶往古巴的、可能装载有任何进攻性设备的苏联船只。携带核弹头的成百架的战略轰炸机被疏散到国内33个民用机场和军事基地，66架携带核弹头的B-52战略轰炸机升空待命。与此同时，全球美军也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 (p.218)此外，还在佛罗里达及邻近各州集结了总数达20多万多人的登陆部队，并作好了随时实施入侵的准备。直至12月20日，这些部队才返回原驻地。
苏联对美国的行动感到震惊，赫鲁晓夫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10月24日，塔斯社发表声明，进一步否认在古巴有任何进攻性武器，认为美国对古巴实行海上封锁是“史无前例的侵略行为”，指责美国正准备“把世界推向战争灾难的深渊”，声称如果侵略者发动战争，“苏联将进行最强烈的回击”，建议召开联合国安理会紧急会议，讨论“关于美利坚合众国破坏联合国宪章和威胁和平”的问题。赫鲁晓夫认为，美国的行动只不过是试图吓唬一下苏联而已；虽然苏联还未来得及把全部物资运到古巴，但已经装好的导弹就足以摧毁诸如纽约、芝加哥这样的大工业城市，更不用说华盛顿这样的小地方了，美国“从来没有像当时那样面临过如此现实的毁灭性威胁”。因此，他决定不为美国的恫吓所吓倒，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们自己干自己的，只要美国限于采取威胁姿态而不真正碰我们，我们也就可以佯不理会”。 (pp.701-702)在致肯尼迪的信中，赫鲁晓夫谴责了美国的“海盗行径”，声称：“苏联政府认为，破坏国际水域和国际空域使用自由的行动是一种侵略行动，会把人类推向世界核导弹战争的深渊。因此，苏联政府不能指示驶往古巴的苏联船舶的船长们遵守封锁该岛的美国海军的命令。”与此同时，苏联国防部指示武装部队处于战备状态，所有休假都被取消，停止老兵的复转工作。
10月24日，联合国代理秘书长吴丹出面进行干预。他写信给赫鲁晓夫和肯尼迪，呼吁实行两三个星期的“冷却”时期，苏联停止运送武器，美国则取消隔离，以便进行磋商，缓和这一地区的紧张局势。赫鲁晓夫接受了这一建议，并且表示，即使在封锁的情况下，也愿意进行谈判。但是，华盛顿担心，这个建议将肯定使它的有利的外交上和军事上的主动权丧失掉，如果谈判失败，恐怕不可能重新获得这种优势，而那时苏联却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因此，尽管史蒂文森等人力主应给吴丹一个在外交上具有选择余地的答复，肯尼迪还是坚决拒绝了谈判的可能。
表面看来，肯尼迪和赫鲁晓夫的态度都很强硬，双方剑拔弩张，摆出一副决战的姿态，但在具体行动上却表现出相当的克制和谨慎。肯尼迪亲自指挥“隔离”措施的执行，掌握着危机的一切重要细节情况。他不顾海军将领乃至麦克纳马拉的强烈反对，接受了英国驻美大使戈尔的建议，把封锁线移到更靠近古巴的地方，以便给赫鲁晓夫较多的时间作出决定；同时命令海军除非绝对必要，否则不得拦截任何苏联船只，更不得去追踪并登上那些被怀疑载有违禁品的船只，以避免节外生枝，使一触即发的形势上升到难以控制的地步。 他强调，“我们不想强迫他（赫鲁晓夫）铤而走险，不想把他逼得走投无路”。在整个“隔离”期间，美国海军只是在10月26日检查了一艘苏联租用的黎巴嫩货船。赫鲁晓夫也极力避免与美国迎头相撞，命令苏联船只暂时避开美国海军的拦截区，并打电话给肯尼迪，建议举行一次最高级会谈，同时派米高扬赴哈瓦那，协调苏古两国政府的行动。
当“眼珠盯着眼珠”的时候，苏联人开始眨眼了。10月26日，18艘苏联货船中的16艘开始返航；同一天，华盛顿收到了赫鲁晓夫给肯尼迪的一封私人信件，“表现出对于危机的含义有着完全合乎情理的了解”。赫鲁晓夫在信中敦促肯尼迪审慎行事，保持克制，并且暗示：苏联可以从古巴撤走导弹和部队，作为交换，美国则保证不入侵古巴。
10月27日被称为“黑色星期六”，在这一天世界从未如此接近过核灾难的边缘。赫鲁晓夫提出了新的交易条件，要求美国以撤除在土耳其的导弹来换取苏联撤除在古巴的导弹。同一天，美国的两架低空侦察机遭到古巴地面炮火的袭击，一架U-2飞机被一枚苏联导弹击落，这使得要求肯尼迪采取军事行动的压力骤然增大，在执委会会议上，“大家都几乎一致同意我们第二天清早就进行空袭，并将萨姆导弹发射场摧毁”。就连一向谨慎的麦克纳马拉也表示，入侵已经变得不可避免。但肯尼迪清醒地意识到这一行动所产生的后果会是多么严重，他坚持认为应当保持克制，并提醒他的顾问们说：“我所关心的不是这第一步，而是双方相继升级到第四步、第五步的时候，我怕我们那会儿已不能升到第六步，因为已经没有人去干了。我们应当提醒自己，我们正在走上一条极其危险的道路。” (p.98)
赫鲁晓夫的第二个建议无疑使肯尼迪陷入一种进退维谷的境地：要么冒核战争的危险，履行对土耳其的承诺，将那些过时的“丘比特”导弹继续部署在那里；要么接受赫鲁晓夫的要价，从而招致“出卖盟国”的指责以及这种指责在国会大选前夕可能引起的激烈的政治争论。尽管美国驻苏大使哈里曼等人主张接受赫鲁晓夫的“交易”条件，但决策者不为所动。 (p.146)在罗伯特•肯尼迪的建议下，肯尼迪在其回信中故意不理睬赫鲁晓夫的第二封来信，却接受了第一封信中所提出的建议，即以美国保证不入侵古巴来换取苏联从古巴撤出导弹；同时警告赫鲁晓夫，如果苏联不撤走导弹，或是把这一问题同欧洲和世界安全的更广泛的问题联系起来而使关于古巴问题的争论拖延下去，那么肯定会使古巴危机加剧，并使世界和平受到严重的威胁。
肯尼迪不认为为了古巴的导弹就有理由去冒哪怕是很小的战争风险，而宁愿承受由一次公开的导弹交易而造成的巨大政治压力。在这一问题上，肯尼迪并不像英国首相麦克米伦所说的那样“是从不动摇的”。 (p.204)为了避免事态的进一步恶化，防止冲突的升级，肯尼迪采取了两项秘密措施：一是委派其胞弟罗伯特•肯尼迪向苏联驻美大使多勃雷宁转达由两部分内容组成的口信，明确提出苏联从古巴撤出导弹，美国不入侵古巴，否则，美国将不可避免地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同时又告诉苏联人，尽管双方在土耳其导弹问题上不能达成协议，但美国方面决心撤出这些导弹，而且是在危机一经解决就这样做； (pp.432-433)二是如果上述方案不能奏效，就由国务卿腊斯克安排通过吴丹公开进行导弹交易：美国和苏联分别从土耳其、古巴撤出它们的导弹。 (pp.95-96)
赫鲁晓夫无疑同肯尼迪一样窥见了核灾难的深渊，意识到这场赌博已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得不寻求妥协，因为任何其他途径都意味着“走穷兵黩武的道路”，“除了相互毁灭之外没有别的前途”。10月28日，他复信肯尼迪，同意对方所提的条件；肯尼迪则表示欢迎这一“具有政治家风度的决定”。11月8日至11日，苏联撤走了在古巴的全部导弹，并在公海上接受了美国海军船靠船的检查和拍照。11月20日，苏方又答应在13天内撤完伊尔-28型轰炸机，美方宣布解除封锁，举世注目的导弹危机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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